棕熊龐大的屍體如同小山般橫亙在黑風隘口，宣告著這條重要通道的重新暢通。圍觀的獵戶和村民們爆發出震天的歡呼，看向張學峰等人的目光充滿了感激與崇敬。鮑炮手更是老懷大慰，拉著張學峰的手，連聲說著後生可畏。
戰鬥結束，接下來便是收穫的時刻。對付這種巨獸，處理起來也需格外小心。孫福貴親自操刀，在幾個老獵手的協助下，開始小心翼翼地剝取熊皮，分解熊肉。而最重要的，則是那顆價值千金的熊膽。
棕熊的膽囊比黑熊更大，膽汁更為充盈。當孫福貴小心翼翼地將那顆深綠色、包裹在豐厚脂肪中的熊膽完整取出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這顆熊膽品相極佳，飽滿沉重，是難得的“鐵膽”之上品，其價值遠超普通黑熊膽。
“好東西！真是好東西！”鮑炮手捻著鬍鬚，眼中放光，“學峰，光是這顆熊膽，就夠你們合作社小半年的開銷了！”
張學峰接過那顆沉甸甸、尚帶著體溫的熊膽，心中也頗為欣喜。這不僅是一筆巨大的財富，更是他此行除害的見證。他當即決定，熊肉分給在場幫忙的獵戶和村民，讓大家都能沾沾油腥，改善伙食。那張厚重的棕熊皮和四隻肥碩的熊掌則帶回合作社處理。
帶著豐厚的戰利品和滿身的榮光，狩獵隊凱旋而歸。棕熊伏誅的訊息比他們走得更快，當他們回到林場時，參園門口早已聚集了不少聞訊趕來的人群，爭相目睹那巨大的熊皮和傳說中的上品熊膽。
合作社的聲望，隨著這頭攔路山君的倒下，達到了一個全新的高度。那些之前還有些猶豫的獵戶和跑山人，此刻再無任何疑慮，紛紛與合作社簽訂了長期供貨協議。孫福貴和李衛東忙得不可開交，庫房裡堆積的山貨種類和數量與日俱增。
貨源的問題初步解決，下一步，便是將這些山貨變成實實在在的鈔票，並且要賣出好價錢。之前聯絡的地區那家土產公司，雖然有興趣，但給出的價格只能算是公道，遠未達到這些優質山貨應有的價值。尤其是像這顆棕熊鐵膽、以及之前那張遠東豹皮這樣的頂級貨色，必須找到更高階的渠道。
張學峰將目光投向了地區，乃至省城。他深知，好東西只有在識貨的人手裡，才能實現其最大價值。
他找來了劉小軍。如今合作社的對外聯絡和渠道開拓，主要依靠這位腦子活絡、關係網日漸寬廣的年輕人。
“小軍，地區那邊，除了那家土產公司，還有沒有其他路子？特別是收珍貴藥材和頂級皮貨的。”張學峰開門見山地問道。
劉小軍顯然早有準備，立刻回答道：“峰哥，我正想跟您彙報這事。地區那邊，最大的藥材收購商是‘濟世堂’，老字號，背景硬，給出的價格也最公道，但他們門檻高，一般散戶的貨根本看不上。皮貨方面，則是一個叫‘榮昌皮行’的老闆路子最野，聽說能把東西賣到南邊甚至國外，價格給得也高，但這個人……有點複雜，跟三教九流的人都有來往。”
濟世堂，榮昌皮行。張學峰默默記下了這兩個名字。
“另外，”劉小軍壓低了些聲音，“我透過林場一個遠房表叔的關係，搭上了地區商業局一個科長的線，雖然官不大，但或許能幫著引薦一下。”
張學峰點了點頭，劉小軍這段時間的成長，讓他很是滿意。他沉吟片刻，做出了決定：“這樣，小軍，你準備一下，帶上這顆熊膽和那張豹皮的樣品，還有我們精選的一些黃芪、五味子，跟我去一趟地區。我們先去會會那個濟世堂和榮昌皮行。”
“就咱們倆去？”劉小軍有些驚訝，地區畢竟人生地不熟，水也深。
“嗯，人多了反而扎眼。”張學峰語氣沉穩，“我們是去做買賣，不是去打架。帶上樣品，探探路再說。”
兩天後，張學峰和劉小軍帶著一個不起眼的帆布包，坐上了前往地區的長途汽車。包裡裝著用特殊藥水浸泡儲存的熊膽切片樣品、一小塊遠東豹皮、以及幾份品相極佳的幹藥材。
地區果然比縣城繁華許多，街道上車來人往，樓房也明顯高大整齊。兩人按照打聽好的地址，首先找到了位於城東的“濟世堂”。
濟世堂門面古色古香，黑底金字的招牌透著股百年老店的沉穩氣派。進門便是一股濃郁的藥香。櫃檯後的夥計看到張學峰和劉小軍穿著普通，起初並沒太在意，直到張學峰表明來意，並拿出了那顆用玻璃瓶裝著的、色澤深邃的熊膽切片時，夥計的臉色才鄭重起來，連忙請出了坐堂的老掌櫃。
老掌櫃約莫六十多歲，戴著老花鏡，精神矍鑠。他接過玻璃瓶，對著光仔細端詳了許久，又開啟瓶塞，小心地嗅了嗅氣味，臉上露出了驚訝之色。
“這……這是上好的鐵膽啊！而且如此新鮮完整，難得！實在難得！”老掌櫃嘖嘖稱奇，態度立刻熱情了許多，“這位同志，不知這熊膽，你們有多少？打算什麼價錢出手？”
張學峰心中一定，知道找對地方了。他沒有直接回答數量，而是反問道：“掌櫃的，您是行家，您看這顆膽，值個什麼價？”
老掌櫃沉吟了一下，報出了一個數字。這個價格，遠比縣城和地區那家土產公司的報價高出近五成！
張學峰心中暗喜，但臉上不動聲色，又拿出了帶來的藥材樣品。老掌櫃一一驗看，對合作社藥材的品相和炮製工藝也給予了高度評價，並表示願意長期、高價收購合作社提供的優質藥材。
初步意向達成，張學峰沒有立刻簽訂合同，只說回去商議後再定。離開濟世堂，兩人又找到了位於城南、門面更加氣派卻也帶著幾分江湖氣的“榮昌皮行”。
榮昌皮行的老闆姓金，是個四十多歲、身材發福、滿臉精明的中年人。他看到那塊華美異常的遠東豹皮樣品時，眼睛瞬間就直了，如同看到了絕世珍寶。
“好東西！真是好東西！”金老闆撫摸著那柔軟光滑的皮毛，愛不釋手，“張同志，這皮子，你開個價！我老金絕不還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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