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幾分鐘。
“吼——!”
一聲低沉而充滿暴怒的咆哮,猛地從洞穴深處傳來!緊接著,是沉重的、拖沓的腳步聲和劇烈的喘息聲!熊被徹底激怒了,正在向外移動!
張學峰立刻扔掉木棍,迅速後退幾步,端起早已準備好的步槍,槍口死死瞄準洞口!同時,他朝著上方和側面打了個尖銳的呼哨!
孫福貴和周建軍立刻繃緊了神經,手指扣上了扳機!
只見洞口那團黑暗劇烈地晃動、擴大!一個碩大無比、毛茸茸的黑色頭顱,猛地從洞口探了出來!那是一頭體型極為壯碩的公黑熊,冬眠並未讓它消瘦太多,反而因為毛髮蓬鬆,顯得更加龐大。它的小眼睛因為憤怒和煙霧刺激而赤紅,張開的大嘴裡露出森白的獠牙,粘稠的口涎滴落在雪地上,發出“嗤嗤”的輕響,冒著白氣。
它似乎還有些昏沉,暴躁地甩著頭,想擺脫那惱人的煙霧,同時用鼻子使勁嗅著,尋找挑釁者的位置。
就在它大半個身子剛擠出洞口,人立而起,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怒吼,準備尋找目標發洩怒火的瞬間——
“砰!”
張學峰扣動了扳機!子彈在如此近的距離內,精準地射入了黑熊暴露出的、相對柔軟的胸膛!
幾乎在同一時刻,上方孫福貴的槍也響了!子彈擊中了黑熊的肩胛!
“吼——!”黑熊發出驚天動地的慘嚎,龐大的身軀猛地向後一仰,但兇性被徹底激發,它竟然沒有立刻倒下,反而憑著最後一股狂暴的力量,朝著槍聲響起、距離最近的張學峰猛撲過來!那氣勢,彷彿要將這個膽敢傷害它的小蟲子拍成肉泥!
張學峰早有準備,開槍後立刻向側面撲倒翻滾!黑熊的巨掌帶著惡風,擦著他的後背拍在雪地上,濺起一大片雪霧!
“砰!砰!”周建軍的槍也響了,從側面擊中黑熊的腹部和肋部!
連遭重創的黑熊,終於支撐不住,撲擊的勢頭變成了踉蹌,巨大的身軀轟然砸在雪地裡,壓塌了一大片灌木。它掙扎著,還想爬起來,但鮮血如同小溪般從幾個彈孔湧出,迅速染紅了身下的白雪。
張學峰迅速爬起來,端起槍,對著黑熊的頭顱又補了一槍。
黑熊最後抽搐了幾下,徹底不動了。
雪地上,只剩下三人粗重的喘息聲和濃郁的血腥味。
成功獵殺!一頭冬眠的壯年公黑熊!
三人顧不得疲憊和興奮,立刻開始處理這寶貴的戰利品。剝皮、取膽、割掌,在冰天雪地中,這些工作格外艱難,但每個人都幹得熱火朝天。當那顆沉甸甸、墨綠色、品相極佳的“銅膽”被完整取出時,三人相視一笑,知道這個冬天的難關,算是過去了。
那張完整的熊皮,後來賣給了地區的一個皮毛販子,換回了一筆不小的現金。四個熊掌被張學峰自己留下,後來成了年夜飯桌上最硬的一道菜,讓全家人和兄弟們大快朵頤。而那顆珍貴的熊膽,則透過一些隱秘渠道,賣出了更高的價錢,成了“興安”早期發展的重要資金之一。
記憶的片段漸漸淡去,眼前的現實重新清晰。土炕依舊涼爽,窗外的蟲鳴依舊。
張學峰翻了個身,看著身邊妻子安詳的睡顏,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那些在冰雪中搏命求財的日子,雖然艱苦危險,卻也充滿了最原始的激情和兄弟間生死與共的情誼。如今,他擁有了更多,需要考慮的也更多,但那份屬於獵人的果敢和為了目標不惜冒險的精神,從未改變。
藥材基地還需要錢,公司擴張也需要資金。雖然現在渠道多了,賺錢的門路也廣了,但像“掏熊倉”這樣高風險高回報的“快錢”機會,在特定時候,依然是值得考慮的選擇。當然,現在的他,不會再像當初那樣只帶著兩兄弟就冒險深入,他會準備得更充分,計劃得更周密。
熊倉冬獵,險中求財。
這段回憶,不僅是一段驚險的往事,更是一種提醒:財富的積累,從來不是一帆風順,往往伴隨著風險與搏殺。而他張學峰,正是從這一次次的險中求財中,一步步走到了今天。未來,他或許不再需要親自去“掏熊倉”,但這種敢於在關鍵時刻冒險、果斷出手的魄力,將永遠是他商業版圖中不可或缺的底色。這底色,與山村夏夜的溫情一樣,共同構成了他完整而強大的內心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