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猴指引下的果樹與清泉,如同神話中的伊甸園,為瀕臨絕境的倖存者們注入了最急需的活力與希望。紅褐色的野果雖然酸澀,卻富含維生素和糖分,勉強果腹;清澈的泉水甘甜凜冽,不僅解渴,更滌盪了多日來只能喝煮沸積水的滯澀感。短暫的狂喜過後,理智迅速回歸。
張學峰沒有立刻決定將營地搬遷至此。這片山坡固然有水源食物,但地勢相對開闊,缺乏巖廈那樣的天然屏障,且距離海邊和擱淺的“海豐號”較遠,不利於觀察海面情況和可能的救援訊號。更重要的是,那些充滿智慧的猴子族群對此地的態度尚不完全明確,貿然佔據,可能破壞這來之不易的“友誼”,甚至引發衝突。
“富貴,建軍,帶幾個人,儘可能多采集一些能吃的果子,用衣服、能找到的容器裝好。栓子,你帶兩個人,去泉眼那裡,用能找到的所有東西——竹筒、椰子殼(附近發現了椰子樹)、甚至大樹葉疊起來——儘量多裝一些淡水。”張學峰迅速下達指令,“咱們先把東西運回巖廈。這裡作為備用據點和新水源地,但不能冒進。王老大他們還在海邊,咱們得回去匯合,商量下一步。”
眾人立刻行動起來。猴子們似乎明白了他們的意圖,並未阻攔,反而好奇地在樹上觀看著,偶爾還幫忙摘下高處的果子丟下來。那隻領頭的老猴,甚至蹲在泉眼旁一塊大石頭上,若有所思地看著栓子他們笨拙地取水。
採集和運輸耗費了大半個上午的時間。當他們揹著沉甸甸的果實和寶貴淡水,沿著猴子指引的另一條較為平緩的小徑(似乎是猴子們自己經常走的“便道”)返回巖廈時,留守的人已經用石頭和樹枝壘起了兩道簡陋卻還算結實的矮牆,也將收集到的柴火堆滿了巖廈一角。
王海峰和老陳頭那一組也從海邊回來了,收穫比昨天略好,弄到了一些個頭較大的海螺和幾條稍大的魚,還有幾串從礁石上艱難撬下來的牡蠣。
將新獲得的果子和淡水與海邊的收穫匯合,雖然離吃飽還有距離,但眾人總算看到了一絲穩定的、可持續的食物來源輪廓。萎靡計程車氣為之一振。
下午,張學峰召集王海峰、老陳頭、孫福貴、周建軍等骨幹,在巖廈下開了個簡單的“生存會議”。
“現在咱們情況稍微好轉,但遠沒到可以鬆口氣的時候。”張學峰開門見山,“食物和水源有了眉目,但不穩定。海邊的收穫看潮水和運氣;果子有季節,猴子也不可能一直供養我們。最重要的是,昨晚的野獸只是暫時退走,它們肯定還會來,而且可能更多。”
“峰哥說得對。”孫福貴介面,“我看,咱們得分出人手,想辦法弄點真傢伙。光靠木矛石頭,對付一兩隻還行,要是來一群,或者碰上大傢伙,咱們夠嗆。”
“張社長,您的意思是……咱們得主動打獵?”王海峰有些遲疑,“這島上的野獸,咱們不熟,手裡又沒槍……”
“槍是沒有,但辦法是人想的。”張學峰目光沉靜,“咱們有經驗,有工具(獵刀),有腦子。可以先從小的、容易的下手。昨天發現的獸徑和水坑,是個機會。另外,海邊礁石區,晚上漲潮退潮之間,可能會有更大的魚或者螃蟹活動,可以試試下套或者做陷阱。”
他看向老陳頭:“陳老大,您是老把式,看看能不能用漁網、繩子,配合樹枝,做幾個抓鳥或者小獸的套索、陷阱?不需要多精巧,能抓到一兩隻,咱們就能補充體力,也有材料製作更結實的東西,比如弓箭。”
老陳頭雖然年紀大,又經歷海難,但海上討生活的堅韌勁兒還在,聞言點點頭:“我試試!漁網還有幾片沒完全爛的,繩子也有,加上樹枝,弄幾個活釦套子,應該行。”
“富貴,建軍,你們帶人,除了收集柴火,再找找有沒有特別堅韌、有彈性的木材或者藤蔓,試著做幾把簡易的弓和箭,箭頭用石頭或骨頭磨尖。不用多準,能唬人、能遠距離投射就行。”
任務分配下去,眾人再次忙碌起來。生存的壓力,加上明確的目標,讓每個人都爆發出驚人的潛能。老陳頭帶著幾個手巧的,開始用漁網線、繩索和柔韌的細樹枝製作各種套索和觸發機關。孫福貴和周建軍則滿山尋找合適的“弓材”,甚至嘗試用火燒法來增強木材的韌性。
張學峰自己則帶著栓子,再次沿著獸徑,去往那個動物飲水的水坑附近,進行更細緻的勘察。這一次,他們沒有靠近水坑,而是在上風處、距離水坑幾十米外的一處茂密灌木叢後隱蔽下來,遠遠觀察。
果然,在午後相對安靜的時間裡,陸續有動物前來飲水。他們看到了幾隻類似野山羊但體型較小的動物(後來知道是島上的岩羊),幾隻獾類大小的不知名動物,甚至還有兩隻羽毛鮮豔、體型頗大的野雞。當然,也看到了那雙熟悉的、綠瑩瑩的眼睛在遠處林間一閃而過——是昨夜窺伺的野獸之一,似乎是一隻體型中等的貓科動物,或許是豹貓。
“爹,咱們怎麼抓?”栓子壓低聲音,看著那些警惕的動物,有些無從下手。
“硬追不行,咱們跑不過它們,體力也不夠。”張學峰低聲說,“得用陷阱。在水坑必經之路上,做幾個絆索或者陷坑。得等晚上,或者它們不常來的時候去佈置,免得被察覺。”
他們默默記下了幾條最常使用的獸徑,以及周圍適合佈置陷阱的地形,然後悄悄撤回。
傍晚時分,各路人馬帶著或多或少的成果回到巖廈。老陳頭做出了七八個不同樣式的套索和觸發機關,有的適合放在地面,有的適合掛在低矮樹枝上。孫福貴他們勉強做出了兩把弓身粗糙、弓弦用樹皮纖維反覆搓擰而成的“弓”,以及十幾支用硬木削尖、前端用細繩綁上尖銳石片或魚骨的“箭”。雖然簡陋得可笑,但至少是一種遠端武器。
張學峰仔細檢查了這些“裝備”,給予了肯定。“不錯,有總比沒有強。晚上,富貴,建軍,咱們三個,帶上套索,去水坑那邊的獸徑上佈置。陳老大,你們留的人,在海邊礁石區可能爬上海龜或者大螃蟹的地方,也下幾個套。記住,安全第一,快去快回,別弄出太大動靜。”
夜幕再次降臨,篝火比昨夜燃燒得更加警惕。大部分套索和陷阱已經趁著最後的天光佈置下去,成敗未知。人們圍坐在火邊,咀嚼著酸澀的野果和少量腥鹹的魚乾,默默祈禱著能有收穫。
然而,最先傳來的不是陷阱觸發的好訊息,而是來自海邊方向、王海峰派出的一個負責在較高處瞭望海面、同時留意海邊陷阱的年輕隊員,連滾爬爬跑回來的驚呼!
“社長!王老大!不……不好了!海上有船!有船往咱們這邊來了!不是漁船!是……是快艇!好幾艘!看著不像好人!”
所有人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船?快艇?這荒島附近,怎麼會有快艇?而且是在夜晚?
張學峰和王海峰霍然站起,幾步衝到巖廈邊緣,朝著海面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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