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他帶著兩個搬運工揚長而去,留下王海峰的侄子和兩個船員,對著滿地被糟蹋的貨物,氣得渾身發抖,卻又無可奈何。
訊息傳回“興安”倉庫時,張學峰正在核算這個月幾乎赤字的賬目。聽到彙報,他手中的鉛筆“啪”一聲被捏斷了。
倉庫裡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能感受到社長身上散發出的那股冰冷刺骨的怒意。那不僅僅是一批貨的損失,更是羅老歪對他戰略佈局的精準打擊和赤裸裸的羞辱!
“貨……貨怎麼樣了?”栓子聲音發顫地問。
“全……全毀了!”王海峰的侄子帶著哭腔,“木耳蘑菇碎了好多,藥材被踩得不成樣子,箱子也壞了……他們……他們就是故意的!”
孫福貴猛地站起來,眼睛通紅:“峰哥!我帶人去火車站!把那個狗日的檢查員揪出來!還有羅老歪!老子跟他們拼了!”
“坐下!”張學峰的聲音並不高,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寒意。他緩緩抬起頭,眼神平靜得可怕,但那平靜之下,彷彿有岩漿在奔湧。
“羅老歪……”他慢慢吐出這個名字,“這是要斷咱們的根啊。”
他走到牆邊,看著地圖上從東北到白沙港那條被他用紅線標註出來的、寄託著南北貿易夢想的虛線,沉默了很久。
“這批貨,價值多少?”他問王海峰。
王海峰快速估算了一下,臉色灰敗:“收購成本,加上運費,差不多……八百塊。如果順利賣出去,在南方至少能賣一千五以上。現在……能收回三成本錢就不錯了。”
八百塊!對於此刻現金流瀕臨枯竭的“興安”來說,無異於雪上加霜!
“社長,咱們報警吧!”老陳頭急道,“火車站的人故意毀壞貨物,這是破壞生產!”
“報警?”張學峰冷笑一聲,“證據呢?人家說是‘正常檢查’中‘不慎’損壞。火車站會護著自己人。羅老歪肯定早就打點好了關係。報警,除了浪費時間,毫無用處。”
他走回桌邊,重新拿起一支鉛筆,在紙上快速劃拉著,彷彿在計算,又彷彿在謀劃。
“羅老歪以為,毀了這批貨,斷了咱們從北方來的原料,就能徹底打垮咱們。他錯了。”張學峰的聲音漸漸恢復冷靜,甚至帶上了一絲冷酷的意味,“他這是逼我,提前亮出底牌,跟他進行最後的決戰。”
他看向孫福貴和周建軍:“富貴,建軍,咱們‘特種運輸’的客戶裡,有沒有那種……能量很大,路子很野,甚至可能跟道上或者官方某些特殊部門有關係的?”
孫福貴和周建軍對視一眼,周建軍猶豫道:“有倒是有……上次運‘敏感’貨物的那個老闆,姓胡,背景好像就很深,說話口氣很大。可是,這種人……”
“找他。”張學峰打斷他,語氣不容置疑,“約他見面,就說我張學峰有筆大生意,想跟他談。利潤,可以讓他佔大頭。”
他又看向王海峰和老陳頭:“王老大,陳老大,咱們在棚戶區和漁民中積累的那點人情,該用用了。我需要知道羅老歪、老黃、老蔡他們最核心的倉庫位置、存貨情況、運輸路線,越詳細越好。特別是他們最近有沒有什麼大宗、值錢的貨要進出。”
最後,他看向栓子:“栓子,你去準備一下。把咱們手上剩下的錢,還有那些暫時用不上的‘硬貨’(指黃金外匯),集中起來。咱們可能……需要做最後一搏了。”
眾人聽得心驚肉跳。社長這是要幹什麼?難道要……
張學峰沒有解釋,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張手繪海圖,停留在“鬼牙礁”和“老巢”的紅圈上,手指輕輕點了點。
“羅老歪斷了咱們北邊的路。”他喃喃自語,聲音低得只有自己能聽見,“那我就只好,在他南邊的‘老朋友’身上,想想辦法了。”
奇兵突出,原料斷供。
羅老歪陰損的一擊,確實給“興安”造成了沉重打擊,不僅損失了寶貴的資金和貨物,更掐斷了張學峰南北貿易戰略的關鍵一環。然而,這也徹底激怒了這頭來自興安嶺的猛虎,逼迫他從被動防禦、消耗對峙的狀態中走出來,開始謀劃一場風險極高、但一旦成功回報也巨大的絕地反擊!
正面商業戰打不贏,就從側面找突破口。陸上原料被斷,就從海上和“特殊渠道”想辦法。羅老歪以為掐住了“興安”的七寸,卻不知也同時將自己更多的弱點,暴露在了張學峰那雙習慣了在黑暗中搜尋獵物破綻的眼睛前。
一場超越單純商業競爭、涉及更復雜勢力博弈和血腥手段的終極較量,即將拉開序幕。而張學峰手中,除了那支正在摩拳擦掌的船隊和隊伍,似乎還握著一張誰也不知道的、指向羅老歪和海閻王共同死穴的致命底牌。
。機殺的冷冰片一出映,跳中孔瞳的邃深峰學張在苗火的燈油煤,裡庫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