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尋夢近幾月不在家的時間越來越長,每日朝辭暮歸,常常是安幼清還沒睡醒就出了門,夜裡他已經快要睡著江尋夢才帶著一身溼氣上了床把睡得暖暖的人摟進懷裡。
安幼清迷迷糊糊抱怨道,“你怎麼又回來的這麼晚啊。”
他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濃濃的鼻音,江尋夢心裡軟軟的,他低聲認錯,“待我處理好一切、掃除一切障礙……”
剩下的半句話他沒有聽清,在江尋夢的懷抱裡陷入沉睡。
天氣轉涼,窗外竹葉簌簌落了一地,安幼清尋了個晴日拿著把齊人高的笤帚掃地,庭院面積不大,他半日就掃了個差不多,竹葉堆成小小一堆。
突然,眼前溫暖的陽光被遮住,一雙白靴出現在視野中,安幼清隨著長長的白袍看向來人。
那人長著一張冷漠的臉,眉眼間是劃不開的凝冰,薄唇微抿更顯幾分疏離,長髮用玉冠束起,腰後背著兩把長刀,衣物是一成不染的純白,僅僅腰間綴著一枚彎月玉佩。
他薄唇輕啟,“……安幼清?”
如相貌一般冷淡平直的聲音。
這處房屋除了他和江尋夢從未有人來過,以至於安幼清看到陌生人一時沒有反應過來,也忘了長久以來江尋夢的告誡。
等回過神來,手裡的笤帚被來人接下,他皺著眉,“江尋夢讓你做這些粗活?”
“不是的,”安幼清搖了搖頭,他掙脫開他的手想從懷裡掏出傳音符,卻見那人動作更快,那幾張脆弱的紙片被他捏在手裡燃燒成灰。
“我是江寂月。”
安幼清裹著白絨的斗篷,臉頰埋在軟軟的絨毛裡,在聽到這個熟悉的名字後就乖乖被他牽回木屋,他親手砌了一壺茶,“江尋夢可否跟你提起過我?”
安幼清將厚重的斗篷脫下,露出裡面月白色的長袍,他今日沒有束髮,長髮在臉頰兩側將臉襯得更小,雙手托腮看著他,他遲疑點了點頭,“說過幾次。”
但都是在說江寂月的壞話。
江寂月又問,“你是他的孩子?”
安幼清再次遲疑搖搖頭,“不算是。”
江寂月卻沒有再問下去了,他將茶杯擱在他的面前,“他是我的師兄,我們並非親生兄弟,姓氏相同也不過是巧合。”
他親口解答了長久以來安幼清的疑惑。
江寂月煮的茶是茉莉龍井,安幼清淺酌一口,茶香與花香在齒縫間交織,茉莉的清甜裹著龍井的甘冽漫過舌尖,安幼清眯了眯眼,他想,江寂月好像也沒有江尋夢說的那麼壞。
安幼清不習慣和他相處,江寂月也不是多話的性格,兩人就靜靜喝完了一整壺茶。
安幼清看了看已晚的天色,提醒道,“他可能快回來了。”
江寂月微微勾了勾嘴角,“他回來也會發現的。”
他起身準備離開,突然想起什麼,“心法有不懂的都可來問我。”
還來不及思考這句話是什麼意思,江寂月就運功離開,白色的衣角從眼前劃過,安幼清回眸看著桌上留下的書。
就算江寂月走得再快,家裡沒有一絲他來過的痕跡,江尋夢迴來時也還是發現江寂月來過了,他悶悶生著氣,“為何沒有傳音喚我回來?”
安幼清坐在他懷裡,指著庭院外還沒有掃乾淨的那一小堆灰燼,表情無辜,“來不及沒被他拿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