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幼清下意識回頭,見楚燼叼著根野草邁著輕快的步伐,慢悠悠從拐角處走了出來。
楚燼三兩步走近沒個正經懶洋洋靠在安幼清身上,聲音含糊不清,“我才剛到,就想聽聽你們再說什麼悄悄話。”
風瑾的面色微微一沉,眼中閃過一絲不悅,語氣中帶著幾分冷意:“你若想聽,大可光明正大地聽,何必躲躲藏藏。這般行徑,可不是正道弟子所為。”
楚燼吐出嘴裡的草,瞥了風瑾一眼,故意拖長了音調,“沒興趣——風瑾少主這意思是我不是正道弟子,那我還能是什麼?魔物?”
風瑾眉頭輕皺,實在不願再與楚燼這般毫無意義地爭辯下去,索性轉身離開。
安幼清抿著唇不悅道,“楚師兄別再胡言,風瑾師兄不是這種意思。”
楚燼不僅沒有收斂,反而將腦袋埋在安幼清的脖頸處,親暱地蹭了蹭,聲音裡帶著撒嬌般的意味:“他可不是我師兄,我沒有師兄,只有你一個師弟。”
全然不顧在場還有另外一位師兄。
陸行舟涵養極好,並未因楚燼這番話而生氣,臉上依舊掛著溫和的笑容,不緊不慢地開口說道:“楚師弟若此刻無事,便隨我一同去探尋魔物的蹤跡吧。”
楚燼“嘁”了一聲,絲毫沒有形象地翻了個白眼,但到底還是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抱著雙臂,別過頭去。
陸行舟神色凝重,將自己的那柄短劍給了安幼清,囑咐道,“安安便先留在無妄谷,切不可隨意離開。”
安幼清自知修為尚淺,去了也是累贅,他將短劍攥在手心,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師兄,此去小心。”
陸行舟抬手輕輕摸了摸安幼清的頭,安撫道:“莫要多想,保護好自己。”
楚燼看到眼前兩人那難捨難分的模樣,心中沒來由地一陣煩躁。他幾步上前,雙手用力,毫不客氣地將二人分開,扯著嗓子喊道:“行了行了,又不是生離死別,至於這麼磨磨蹭蹭的嗎!”
話落,似是覺得自己語氣太過沖,他輕咳一聲,微微俯下身,放軟了語調,難得正經地對安幼清道:“師弟,你可要好好在此處等我。”
言罷,楚燼轉身,與陸行舟對視一眼。兩人周身靈力湧動,瞬間化作兩道流光,向著落梅峰而去。
二人走後安幼清去尋了風瑾,他按著自己的直覺徑直去了後山的洞穴,那裡原本空曠曠的,後面自安幼清來後,風瑾便種滿了花草,甚至還從遠處引進一汪靈泉。
泉水滴滴答答墜落,風瑾正坐在石桌前喝酒,他面具沒摘,還是穿著那身安幼清再熟悉不過的衣裳,安幼清望著他的背影,心中五味雜陳,千言萬語湧上心頭,卻一時不知從何說起。
他緩緩走近,腳步刻意放輕,生怕驚擾了這份靜謐。風瑾似有所感,微微側過頭,卻並未起身,只是柔聲地說道:“你來了。”
安幼清在他身旁坐下,目光落在那冒著絲絲酒香的酒壺上,輕聲問道:“風瑾師兄為何一人在此獨酌?”
風瑾沉默片刻,緩緩舉起酒杯,仰頭一飲而盡:“不過是想在這醉意中,尋得片刻安寧罷了。”
“師兄在為魔物之事擔憂嗎?”
風瑾搖了搖頭,拿起酒壺替他倒了一杯擱在他的面前,酒杯與石桌觸碰,發出清脆的聲響,在這靜謐的山洞中格外清晰。
他聲音淡然,“是也不是,凡間種種,不過過往雲煙,或魔或道,在我眼中並無不同,世界萬物終究會化為一抔塵土,再無分別。”
安幼清微微一怔,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似乎對風瑾這番話感到意外。
他下意識地端起酒杯,輕抿了一口,入口是一陣清甜,不過是再尋常不過的桃花酒,熟悉的味道在舌尖散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