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抬頭,果然,在璀璨的銀河附近,北斗七星清晰地懸掛天際,斗柄指向東方。
“這菜,應景了,”唐無憂笑道,“吃的不僅是美味,更是詩意。”
唐承安最愛的卻是“鵲橋仙”,一連吃了兩個,嘴角還沾著糖絲。
小魚兒和小參對“流螢小火”興趣最大,小心翼翼地用勺子戳開酥皮,看裡面的乳酪流出來,樂得直笑。遊遊和躍躍被放在特製的嬰兒座椅裡,面前擺著他們的魚茸粥和果泥。
席間,山風漸起,帶著谷中升騰的霧氣,涼意襲人。
侍者適時地為每位客人,披上早已備好的薄絨披風。
披風是深藍色的,繡著銀色的星月紋樣,與這星河臺的氣氛融為一體。
顧時暮為唐夜溪攏了攏披風,又看了看孩子們都穿戴妥當,才放下心來。
他望著妻子在星光下愈顯柔和的側臉,心中滿是寧靜與滿足。
這樣的夜晚,這樣的人,這樣的景,確是人生難得的圓滿。
宴至中途,不知從園中何處,飄來了若有若無的簫聲。
簫聲清越空靈,婉轉悠揚,與風聲、星輝、山色融為一體,更添意境。
沒有人說話,大家都安靜地聽著,吃著,看著。
這一餐,吃了很久。
沒有人催促,侍者們只是靜默而周到地侍應著,添茶、換碟、加熱菜餚。
時間在這裡似乎失去了意義,只有星移斗轉,夜風流轉。
最後一道“廣寒玉露”甜品用罷,侍者又奉上清口的蘭香茶。
茶香清冽,正好滌盪口中的餘味。
沈管家不知何時也來到了臺上,他並未打擾眾人,只是站在臺邊,同樣仰望著星空。
直到顧時暮注意到他,點頭示意,他才緩步走近。
“沈管家,今夜盛宴,實在是……”顧時暮斟酌著用詞,“難以言喻。”
沈管家微笑欠身:“能得顧先生一家欣賞,是瀾園的榮幸。
星河臺宴飲,講究的是天時、地利、人和。
今夜天清氣朗,星月交輝。
諸位白日里遍遊園景,心中已有丘壑。
此刻團聚於此,正是人和。
三者齊聚,方有此宴。”
他頓了頓,望向孩子們:“小公子們可還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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