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張照片比他從論壇上存的任何一張都好看。
因為這是他自己拍的。
駱時岸把這張照片設成了新的鎖屏桌布，然後把手機揣回口袋，假裝什麼都沒發生。
但他的心跳快得像是要從胸腔裡跳出來。
他從那天開始，偷拍成了習慣。
談憶春看書的樣子，談憶春喝奶茶的樣子，談憶春走在路上的樣子，談憶春微微歪頭思考的樣子，談憶春被陽光晃到眯起眼的樣子。
每一張都被他小心翼翼地存進了那個加密的相簿裡，鎖屏桌布輪換著用，每一張都捨不得刪。
他有時候躺在床上，會把那些照片翻來覆去地看，看到手機沒電了才依依不捨地放下。
他有時候會對著那些照片輕聲叫著談憶春的名字，像是在跟照片裡的人說話。
他有時候會幻想如果談憶春真的躺在他身邊就好了，他就可以從各個角度、各個距離、各種光線下去看那張讓他瘋狂的臉。
這些念頭一個接一個地冒出來，瘋狂而熾熱。
駱時岸清醒地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清醒地知道這些行為有多變態，但他就是停不下來。
就像上癮了一樣。
談憶春是毒品，他是那個無可救藥的癮君子。
他不僅在偷拍，還在上下了一番功夫。
他開始留意談憶春和別人的每一次對話。
雖然大部分時候談憶春的話都不多，通常只是之類的簡短回應，但偶爾也會多說幾句話。
有一次駱時岸聽到談憶春和許閏在食堂的對話，許閏問談憶春：“你覺得駱時岸怎麼樣？”
駱時岸的耳朵瞬間豎了起來。
談憶春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還行。”
——這是談憶春第二次說了。
第一次是說駱時岸打球打得還行，這次是說駱時岸這個人。
駱時岸把這個翻來覆去地咀嚼了很多遍，最後認定——就是，只是談憶春不善於表達。
他自我安慰得很快樂。
還有一次，駱時岸路過四號樓的時候，聽到有人在樓上喊談憶春，然後他聽到談憶春從某個視窗探出頭來應了一聲。
那個聲音從高處落下來，帶著一點回音，清清淡淡的，像風吹過屋簷下的風鈴。
駱時岸站在樓下，仰起頭看著那個視窗。
雖然什麼人都沒看到，但他知道那是談憶春宿舍的窗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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