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岸。”張嫂的聲音從廚房門口傳來，帶著一點恰到好處的打斷和調和，“湯快好了，你帶憶春過來先吃早飯吧。小浣你也別站著，過來幫我端個盤子。”
謝時岸看了聶浣一眼，目光淡淡的，沒什麼情緒。
他轉身回到沙發邊，彎腰把閔憶春又抱了起來，動作比剛才自然了許多，一隻手託著他的背，一隻手攬著他的腿彎，穩穩當當地往餐廳走。
閔憶春被他抱起來的時候小聲說了句什麼，謝時岸低下頭湊過去聽，聽完之後笑了一聲，低頭在他發頂親了親。
笑聲很輕很短，但裡面裹著的那層柔軟幾乎要溢位來，像是裹著糖漿的麥芽糖被輕輕掰斷時拉出的細絲。
聶浣站在茶几旁邊，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餐廳的拐角。
他的手指在水杯的邊緣停留了好一會兒，然後慢慢收回來，攥進掌心。
早餐是張嫂做的：
一碗熬得濃稠的小米粥，粥面上浮著一層薄薄的米油，泛著溫潤的光；一碟清炒的小青菜，翠綠的顏色在白色的瓷盤裡格外鮮亮；兩個蒸得白白胖胖的小包子，餡料是瘦肉和香菇剁的；還有一小碗燉得嫩嫩的水蛋，表面光滑得能照見人影，上面淋了一點點醬油和香油。
謝時岸把閔憶春放在餐廳的椅子上，自己在他旁邊坐下。
椅子之間的距離比正常的近了一些，兩張椅子幾乎挨著，謝時岸的腿長，坐下去的時候膝蓋會碰到閔憶春的膝蓋，但他沒挪開。
他把勺子拿起來，舀了一勺粥，送到自己嘴邊吹了吹，試了試溫度，然後遞到閔憶春唇邊。
閔憶春偏了偏頭，耳朵微微動了一下：“我自己來……”
“你眼睛不方便，燙著了怎麼辦。”謝時岸把勺子又往前遞了一寸，勺沿輕輕碰了碰他的下唇，“張嘴。”
閔憶春的耳尖又紅了。
餐廳裡有人——張嫂在廚房裡忙活，聶浣坐在餐桌的另一頭，面前也擺了一副碗筷，但他沒有動。
閔憶春能感覺到那道視線落在自己身上，帶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重量，但他還是張了嘴，把那口粥含了進去。
小米粥熬得軟爛，米粒已經煮化了大半，入口綿密香甜。
閔憶春嚼了兩下嚥下去，嘴角彎起來：“好喝。”
謝時岸看著他嘴角浮現的梨渦，又舀了第二勺。
這一次他沒吹，直接送到閔憶春嘴邊：“那多喝點，你太瘦了。”
閔憶春就著他的手喝了第二口。
勺子拿開的時候，他的舌尖無意識地舔了一下下唇，把沾在唇上的米粒捲進去，動作很小，帶著點慣常的小習慣。
謝時岸的勺子在空中頓了一秒，然後若無其事地收回來，又舀了一勺粥。
餐桌對面，聶浣拿起筷子夾了一個小包子，咬了一口。
香菇和瘦肉的餡料做得鹹淡適中，皮軟餡香，但他嚼著嚼著忽然覺得什麼味道都沒吃出來。
他看著對面——謝時岸把第三勺遞到閔憶春嘴邊，閔憶春喝完之後微微仰了仰臉，謝時岸就湊過去，在他嘴角輕輕親了一下，把他唇上沾的一點粥漬舔掉了。
“你……”閔憶春的臉騰地紅了，“你幹什麼，有人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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