斐憶春對他笑的樣子，和衛淮站在一起的樣子，上公交車時回頭看了一眼的樣子，安安靜靜走過他身邊的樣子，全都湧上來。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斐憶春從來沒有對他說過“喜歡”。
他也沒有對斐憶春說過。
七年了，他們之間有過無數件事——一起上學、一起吃飯、一起寫作業、一起回家、一起度過每一個平常的日子。
可他們從來沒有說過“喜歡”。
他把喜歡藏在三明治裡，藏在桃子糖裡，藏在那些被他私藏的手帕裡。
他以為斐憶春會懂。
可斐憶春也許根本不懂。
也許斐憶春以為他只是對弟弟好，也許斐憶春以為他所有那些佔有慾只是哥哥的管束，也許斐憶春對他笑、對他皺眉、在他背上敲摩斯密碼，都只是在應付一個煩人的竹馬。
穆時岸把臉埋進手帕裡，胸腔悶悶地疼。
他翻了個身，拿起手機，點開和斐憶春的聊天框。
最近的一條訊息還是上週他發的“明天幾點出門”，斐憶春沒有回。
再往上翻，全是些瑣碎的日常。
斐憶春發來的訊息很少，大多是他自言自語式的刷屏。
“明天降溫多穿點。”
“你愛吃的桃子軟糖我買了三袋放你抽屜了。”
“中午別吃太辣。”
“今天放學等我。”
每一條下面，斐憶春的回覆都很短。
“嗯。”“知道了。”“好。”
可穆時岸看著這些對話，心口卻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斐憶春以前回訊息雖然短，但每一個“嗯”都帶著溫度。
現在他連“嗯”都不回了。
穆時岸把手機扣在胸口，盯著天花板。
他不知道該怎麼辦。
他從來沒這麼不知道該怎麼辦過。
從小到大，他想要什麼就去拿，想做什麼就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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