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斯洛特跟著樂媱走進房間,順手關上了門。
樂媱沒有開燈,徑直走到了露臺上。
蘭斯洛特脫下身上的披風,搭在露臺的椅子上,也跟著走了過去。
晚風帶著一絲涼意,吹動著樂媱的長髮,也吹動了蘭斯洛特垂落在肩頭的冰藍色髮絲。
遠處的灼曜星已經徹底隱沒在山脈後面,只留下最後一縷餘暉,將天空的顏色越染越深,漸漸透出點點星光。
露臺的圍欄旁放著一張藤椅,樂媱便坐在上面,望著遠方的星空,背影透著幾分單薄。
蘭斯洛特走到她身邊,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陪著她。過了許久,他才輕聲開口,語氣帶著幾分小心翼翼:想哭嗎?
樂媱的眼眶猛地一熱,鼻尖瞬間發酸。
她吸了吸鼻子,聲音帶著一絲沙啞:我上一次哭好像也是因為他們。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雙手,喃喃道,我把那四個人都殺了……還殺了漢斯克馬斯,還有其他的人……我以為這樣就能為他們報仇,可現在蒂奧連我為他做的這些都不記得了……
蘭斯洛特走到她面前,單膝跪地,輕輕將她擁入懷中。
他的懷抱很溫暖,帶著淡淡的雪松香氣,讓人莫名地安心。
我知道。他的聲音低沉而溫柔,手掌輕輕拍著她的背,像在安撫一隻受了委屈的小動物,我知道你為蒂奧做了多少,知道你有多在乎他。
露臺上的風更涼了,將樂媱的哭聲堵在喉嚨裡。
氣氛安靜得只剩下風聲,卻帶著一種讓人心疼的酸澀。
她為蒂奧付出了那麼多,為他沾染鮮血,可蒂奧卻連他們之間的羈絆都忘了,只當她是需要尊敬的。
樂媱的眼眶越來越紅,淚水在裡面打轉,卻倔強地咬著下唇,不肯讓它落下來。
她的肩膀微微顫抖,雙手緊緊攥著蘭斯洛特的軍裝,指甲幾乎要嵌進布料裡。
蘭斯洛特把她抱得更緊了,看著她強撐的樣子,心疼得像被針扎一樣。
他能感受到她身體的每一次顫抖,能聞到她髮間混著委屈的淡淡馨香,抬手輕輕撫開她蹙起的眉,聲音柔得像融化的雪:“別撐著,在我面前不用假裝堅強。”
樂媱的防線瞬間崩塌,鼻尖一酸,眼淚終於忍不住砸了下來,落在蘭斯洛特的手背上,燙得他心頭一緊。
她埋在他懷裡,肩膀一抽一抽的,沒有嚎啕大哭,只有壓抑的抽噎聲,像只受了傷卻不敢聲張的小獸:“蘭斯……我把他當親弟弟的……他怎麼能忘了呢……”
“我知道,”蘭斯洛特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手掌順著她的後背輕輕摩挲,“你第一次和我們說起他時,眼睛裡都閃著光。”
他抬手拭去她臉上的淚,指腹溫柔地蹭過她泛紅的眼角,“忘了未必是壞事,至少他不用再揹負那些仇恨,能安安穩穩去過自己的人生,這也是你想看到的,對不對?”
樂媱吸了吸鼻子,抬起滿是淚痕的臉,睫毛溼漉漉地黏在一起,像沾了晨露的蝶翼:“可我還是難過……好像我做的那些都沒了意義……”
“怎麼會沒意義?”蘭斯洛特捧著她的臉,冰藍色的眼眸裡滿是認真,“你為他報了仇,為他爭取了重新開始的機會,你讓他避開了本該糾纏一生的黑暗。媱媱,你已經做得夠好了。”
他俯身,輕輕吻掉她眼角殘留的淚,吻落在皮膚上,帶著微涼的溫度,卻燙得樂媱心跳漏了一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