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伽梅,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放過我們任何一個。”
貝歇爾也跟著嘶吼:“我們死了,萊夫昂和索多姆也活不成!你們都別想好過!”
就在這時,一聲嘶啞而痛苦的嘶鳴響起。
不遠處,那隻巨大的蛛形——萊夫昂,斷裂的口器再也噴不出毒液,卻依舊能用蛛族獨有的聲音,發出清晰的嘶吼。
謝伊戈維爾猛地看過去。
那雙曾經渾濁瘋狂的眼,此刻竟恢復了幾分清明,一眨不眨地望著他。
和當年實驗室裡,最後那一眼,一模一樣。
他瞬間讀懂了父獸的意思。
“父獸!我做不到……”謝伊戈維爾瞳孔驟縮,淚水毫無預兆地洶湧而出。
“殺了我!”萊夫昂的聲音痛苦卻無比堅定,字字撞在他心上,“不要讓我成為你的拖累!殺了我!”
這是隻有蛛族才能聽懂的語言。
“我做不到——!”謝伊戈維爾崩潰大喊,聲音撕心裂肺。
“你做得到!”萊夫昂嘶吼,“砍下我的頭顱,用我的血脈之力,配合淨化天賦,索多姆中毒不深,還有救!他還有救!”
謝伊戈維爾渾身劇烈顫抖。
曾經頂天立地、護他長大的父獸,如今被蟲族實驗糟蹋得面目全非,皮肉之下翻湧著詭異的、不屬於同族的紋路。
他還是父獸,卻早已不是那個父獸。
理智在瘋狂尖叫——這是解脫,是慈悲,是給父獸最後的尊嚴。
可雙拳攥得再緊,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滲出血絲,那隻該揮出去了斷一切的手,卻重如千斤,寸寸發顫。
恨嗎?怎會不恨。
恨蟲族的兇戾殘忍,將至親折磨至這般境地。
恨自己的無能,護不住最親的人。
更恨眼前這具被糟踐得面目全非、早已失了原本模樣的身軀,刺得他雙目生疼。
痛嗎?比恨更甚千萬倍。
痛得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狠狠攥緊、揉捏,每一次跳動都帶著撕裂般的鈍痛,連呼吸間都瀰漫著鐵鏽般的腥甜,窒息的痛感纏上四肢百骸。
他忘不了實驗室裡那一幕,父獸望著他時,那雙渾濁眼眸裡的絕望,沒有半分生的眷戀,只有無聲的祈求——求死。
而此刻眼神里的話語清晰得刻進他的骨血——殺了我,才是真正救我。
道理他都懂,甚至在無數個深夜,將這份決斷在心底演練了千百遍,字字句句,皆為決絕。
可真到了這一刻,謝伊戈維爾才幡然醒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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