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遠處的戰場之上,士兵們的廝殺聲依舊尖銳刺耳,金鐵交鳴與翅蟻蟲的嘶鳴交織碰撞,從未有半分停歇。
層層疊疊的翅蟻蟲殘軀橫七豎八鋪了滿地,黝黑堅硬的甲殼碎裂外翻,粘稠的碧綠色蟲血汩汩湧出,順著焦黑乾裂的土地溝壑蜿蜒流淌,將整片地面浸染成暗沉的墨綠。
腥澀的蟲腥氣與炮火的焦糊味混雜在一起,嗆得人胸腔發悶。
樂媱被羅蘭穩穩擁在懷中,原本漾在唇角的散漫笑意漸漸淡去,一點點斂入眼底,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凜冽的沉靜。
她抬眼掃過仍在纏鬥的戰線,眉峰微壓,語氣陡然沉了下來:“蟲子還沒清完。”
話音落,她垂眸,目光淡淡掃過地面。貝歇爾與科林厄姆正狼狽地匍匐在血泊與蟲屍之間,氣息奄奄,身體因劇痛不住顫抖,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全然沒了往日的囂張氣焰。
隨即,她輕輕轉頭,望向身側剛重生歸來的多瑞亞斯,聲音清淺卻字字清晰,穿透了周遭的嘈雜:“多瑞,你的能力是什麼?”
多瑞亞斯眨了眨澄澈的眼眸,那雙眼眸乾淨得如同稚子,不見半分俗世的戾氣,唯有純粹的認真。
他脆聲答道:“影喚。”
他頓了頓,似是擔心樂媱沒能理解,又耐著性子細細解釋:“並非讓逝者真正死而復生,只是能召回流亡的軀殼,將其煉化為影靈。它們沒有自我意識,只會絕對服從我的指令。”
哦喲,我嘞個去!
獸神賜下的天賦,也太逆天了!
衝這種大禮包,她樂媱一定要盡心盡力把蟲族消滅!
樂媱的目光陡然一轉,精準落向戰場那片堆積如山的翅蟻蟲屍骸,指尖摩挲著下巴,眼底閃過一絲狡黠的算計,儼然是打起了什麼邪修主意。
她抬指輕挑,遙遙對著那片狼藉一點,語氣乾脆利落,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多瑞,試試這些,能不能行。”
賽音瞳孔微縮,脫口而出:“什麼?”
澤恩卻是瞬間領會了樂媱的想法,眼中躍動著好奇與期待,他伸手指了指地上橫七豎八的蟲族屍體,語氣裡帶著幾分遲疑的確認:“這些也可以嗎?它們都是……”
賽音順著澤恩的手勢看去,亦是瞬間反應過來,墨色的眼眸掃過遍地蟲屍,聲音沉凝,帶著精準的戰力判斷:
“都是低階翅蟻蟲,不過其中混雜著不少2S巔峰的個體,整體數量,不容小覷。”
樂媱聽罷,反倒勾起唇角,笑意漫上眼底,語氣輕鬆得彷彿只是在談論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漫不經心般道:“無妨,我覺著,只要是碳基生物,應該都成。”
澤恩面露疑惑,眉頭微蹙,下意識追問:“什麼是碳基生物?”
樂媱擺擺手,用最直白的話拆解,指尖還隨意指了指地上的蟲屍,又指了指身邊的幾人:
“就是以碳元素為基礎構成的生命體,咱們活著的這些,不管是獸人,還是這些蟲族,都是靠呼吸空氣、攝取水分和能量存活,身體裡的核心結構都繞著碳走,這就叫碳基生物。
總而言之一句話,只要是有血有肉、曾有生命體徵的,都算。”
一旁的羅蘭眉峰卻立刻緊緊皺起,俊朗的面容上滿是擔憂,想也不想便要開口反對。
他對樂媱的身體狀況再清楚不過,這般引導旁人動用這類詭異的精神系能力,實則會無聲地牽動她的精神力,一點點蠶食消耗,他怎捨得讓她再受半分損耗。
樂媱瞬間察覺到他周身的緊繃,仰頭看向他,眼底漾開軟軟的笑意,像揉進了細碎的星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