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轉身,只是憑著本能,機械地、一步一步緩緩後退,抬手輕輕帶上房門,骨節分明的指尖繃得筆直,連指腹都在不受控地微微發顫。
樂媱和路西歐睡到蘇挽傾的房間,他知道,菲諾格萊也知道。
這是雲藹賦予雌性的絕對權力,身為雄性,他們從沒有半分拒絕的資格。
他們發生什麼都是正常的,這本該沒什麼好驚訝的,可他偏偏撞破了這樣的局面,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連呼吸都滯澀了幾分。
門徹底合上的瞬間,他孤身立在門外微涼的廊下,只覺渾身燥熱難耐,方才衝的那遍冷水澡彷彿半點作用都無。
心底翻湧的熱意燒得兇猛,從四肢百骸蔓延至五臟六腑,燙得他喉間發緊,指尖發麻,連指尖的溫度都灼得嚇人。
唯有轉身,快步離開。
他只想立刻折返房間,再狠狠衝一遍刺骨的冷水,將那股猝不及防的心悸狠狠壓下去,還有那抹撞進眼底、滾燙到極致的驚豔,也一併澆滅。
屋內,樂媱折騰了許久,總算是把那件睡衣勉強套在了身上。
只是衣衫裡外徹底穿反,衣襟歪歪扭扭地錯開,鬆垮的領口滑落半邊,露出肩頭一小片細膩瑩白的肌膚,肩頭的弧度精緻又誘人。
那模樣瞧著又狼狽又滑稽,偏偏那雙漂亮的桃花眼底,還盛著幾分完成大事的雀躍與得意,亮晶晶的,晃得人眼暈。
“我穿好了!”她揚著小臉,興高采烈的聲音在房間裡響起。
蘇挽傾緩緩回頭,瞥見她這副光景,喉間滾出一聲無力的長嘆,什麼都懶得再說了。
他是真的怕了。
怕自己再多說一句,樂媱便會迅雷不及掩耳地將這身衣裳再脫下來。
他這顆本就被折騰得不行的心臟,實在經不起這般反覆的驚濤駭浪,這般極致的視覺衝擊。
而身側的路西歐,唇角的笑意濃得藏都藏不住,俊美的眉眼間暈著一層揮之不去的繾綣與痴迷。
碧藍色的眼底盛著化不開的柔光與驚豔,那副模樣,活脫脫像是魂兒都被樂媱勾走了,半點不剩。
嘴角甚至還不自覺地噙著一抹傻乎乎的笑意,那笑意裡裹著的,是此生無憾、一眼沉淪的痴傻與滿足,濃烈到極致,連刻意剋制都做不到半分。
蘇挽傾瞧著他這副德行,再想起這傢伙方才眼底將一切盡收眼底的光景,心底的火氣便不受控地竄了上來,燒得五臟六腑都發疼。
指節被他捏得咔咔作響,骨縫裡都浸著痠麻的慍怒與憋屈,指尖泛白,恨不得再上前狠狠揍他一頓,才能稍稍紓解心頭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與悶堵。
下一秒,蘇挽傾一把拉開房門,對著沉浸在自己世界裡傻樂的路西歐,抬腳便是利落的一踹。“回你自己房間洗澡去!”
話音落,房門被他用盡全力關上,一聲沉悶的“砰”響,震得牆面都似顫了顫。
樂媱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響嚇得瑟縮了一下,漂亮的眉峰瞬間蹙起,小臉漲得通紅,滿是委屈地瞪著他:“你嚇到我了!”
蘇挽傾心頭的火氣瞬間消散大半,只剩滿心的無奈,連忙低聲道歉:“抱歉。”
“我原諒你了!”樂媱揚著下巴,大方又傲嬌,半點芥蒂都無。
蘇挽傾垂眸,看著自己身上溼透的衣料緊貼著肌膚,涼意刺骨,開口問道:“我去洗個澡換身衣服,你一個人在這裡待一會兒,可以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