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沒事吧?”
馬車裡的晚棠驚魂甫定,她已有身孕,剛剛若非抓著窗子邊沿,阿軻阿瞞兩個又下意識將她牢牢護住,她很可能狠狠摔趴在馬車上,甚至整個人摔飛出去。
她摸摸小腹,很快恢復鎮定:“沒事,撞到人了?”
“夫人放心,我來處理。”
趙馳風跳下馬車要扶那兩個小男孩,倆人除了手掌擦傷,並無大礙:“你們……”
“哪個天殺的撞我兒子!我就這麼一根獨苗!你竟然把他撞壞了!撞死人了啊,這世道還有沒有王法了?”趙馳風話音未落,一對已經上了年紀的夫妻從巷子裡衝出來。
男子指著趙馳風的鼻子就罵,女的則賴坐在地上扯著嗓子嚎,周圍很快聚攏一群人,把馬車圍得水洩不通。
“既是獨苗,還不看顧好,是想絕後?”趙馳風聽他們不分青紅皂白,心頭愧疚減半。
鬧市之中,兩個小孩就這樣衝出來,即便不是武安侯府的馬車,也遲早會被其他馬車撞到。
另一個小男孩的父母帶著一群街坊鄰居,拿著木棍掃帚地衝出來:“馬車裡什麼貴人,撞了人還躲在裡面撞死!”
“就是,貴人了不起啊,天子犯法都跟庶民同罪,道歉!賠錢!”
偌大的馬車被眾人推得搖晃起來,晚棠和阿軻兩個對視一眼,憂心忡忡道:“怕是走不掉了。”
阿軻憤憤不平地要出去理論,被晚棠拽住:“他們人多勢眾,眼下不宜講道理,還是先道歉賠償再說。”
她有身孕,繼續跟他們僵持不是明智之舉,而且她總覺得眼下這情形不太對勁。
阿軻一咬牙,鑽出馬車強顏歡笑地向她們道歉,還掏出碎銀子要賠償。
晚棠和阿瞞不知道馬車外的情形,只聽到阿軻驚呼一聲後便開始罵罵咧咧,下一刻,晚棠忽然嗅到一絲異香。
晚棠和阿瞞很快便覺得身子痠軟無力,兩眼一黑。
一陣窸窸窣窣響起,一個五大三粗的婆子爬上馬車,撈起不省人事的侯夫人便往馬車外拽。
可憐趙馳風和暗中隨行保護的護衛都被人群擠得動彈不得,阿軻也被拽下馬車捱罵,等他們好不容易花銀子安撫住那些人後,已經是一盞茶後。
阿軻整理好被拽亂的頭髮,爬上馬車一看,震驚大叫:“夫人不見了!”
那廂,婆子把侯夫人扛進巷子後迅速綁住其手腳,從她髮髻上拔下一支簪子。
巷子另一頭候著一輛馬車,她把簪子遞進去,低聲道:“這是那位夫人頭上的髮簪,人到手了。”
“幹得好,拿著這支簪子去武安侯府送個口信,務必讓蕭太師親自去救他夫人。”馬車裡傳來一陣爽朗的笑聲。
蕭峙,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原本坐在車轅上一個精瘦的男子,從婆子手裡接過簪子後跳下馬車,很快跑得沒了蹤影。
武安侯府,蕭峙幽幽然從睡夢中醒轉。
離他生辰只剩下四日,他如今已經視物不清。朦朦朧朧中,他只看到床榻邊有道黑影。
看身形,不是他家夫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