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補湯”老侯爺一頭霧水,走去捯飭那盆花,手剛碰到其中一朵,花瓣便撲簌簌地衰敗灑落。
老夫人震驚地站起身,看看那盆花,又看向晚棠:“好哇!我辛苦討來的補湯,你竟然不領情?全都拿來澆了花?”
晚棠正要見禮解釋,蕭峙上前一步,把她嚴嚴實實地擋在身後:“莊嬤嬤沒告訴母親?送去的第一碗,兒子喝了,剩下的,我讓人澆了花。”
“你少幫她說話!我送的又不是毒藥,她喝不得了?”
蕭峙咄咄逼人:“不是毒藥,這花怎死了?”
老夫人啞口無言,她怎麼知道?
在她眼裡,就是晚棠不願意喝藥,還慫恿蕭峙來鬧騰!
老侯爺看蕭峙和老妻都板著臉,大戰蓄勢待發,小聲勸道:“也不是什麼大事,婉婉如今身子康健,不想喝補湯就不喝了。立淵,你母親也是關心婉婉,沒有壞心,你別大驚小怪。”
老夫人:“不行!”
蕭峙冷笑:“母親想生子,自己喝便是,父親從今日起也多滋補滋補,為蕭家添丁努努力。”
老侯爺漲紅了臉,不敢看晚棠。
他長到這把年紀,頭一次在小輩跟前被提及這種事,老臉羞得無處安放。
老夫人氣得臉上臉紅脖子粗:“放肆!你給我跪下!”
以前做錯了事,她沒底氣責罰蕭峙,這一次,她覺得她沒錯。
等了片刻,蕭峙仍舊氣定神閒地站在原地。
老夫人指著他鼻子就罵:“千經萬典,孝悌為先!你叛逆不馴,這把年歲了還沒讓我抱上孫子,你不孝你還有理了?不孝有三,無後為大,我不過是想讓你一舉得麟兒,有什麼錯?”
蕭峙看她把“不孝”兩個字搬出來,斂了面上的淡然:“阿軻阿瞞,把夫人送回去。”
“不許走!”老夫人又指著晚棠的鼻子罵,“你身為人婦,不勸誡夫君,竟然挑撥離間讓他來松鶴堂吵吵,你個攪家……”
“夠了!”蕭峙厲聲呵斥,打斷老夫人的胡言亂語。
他側眸看了晚棠一眼,晚棠面無表情,似乎早有預料,面對老夫人的苛責並無多少憤懣之色。
老夫人看蕭峙沒了平和之態,四目相對,她好像看到那雙陰翳的眸子裡攪起漩渦,裡面裹著摧毀萬物的戾氣,彷彿多看兩眼,她的身子骨便會被撕裂、粉碎。
老夫人想拿孝道先壓他們一頭的念頭戛然而止。
一個字都不敢罵了。
“父母有恙,照養便是孝;父母孤單,陪伴亦為孝!當年我痴迷練武,母親一句孝,我棄武習文。兩位兄長罹難,我體諒父親母親悲痛,任打任罵多年。如今不過是沒有喝你那來歷不明的生子湯,母親便又拿孝道往我夫妻二人頭上壓!”
“不孝有三:阿意屈從,陷親不義,一不孝也;家貧親老,不為祿士,二不孝也。母親糊塗行事,我一味盲從,葬送整個侯府才是大不孝!”
鸚哥在旁邊跟著叫嚷:“大不孝!大不孝!”
屋子裡靜悄悄的,除了不要命的鸚哥敢出聲,老夫人連粗氣都不敢喘。
良久,她白著臉嘀咕:“我說不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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