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峙想起這茬,絲毫不尷尬:“朕不急於這一時,倒是你,這八年歲才娶上媳婦,委實不容易,快回去吧,這幾日不許再進宮上值,朕可不想被人彈劾。”
徐行心裡苦,張了張嘴,到底沒說實話。
蕭峙看他欲言又止,詫異道:“不會真被皇后猜中了,你跟你夫人鬧矛盾了?”想到趙馳風鬧過的笑話,他覺得徐行不至於出那種糗,“鄭家姑娘面皰復發,樣貌醜陋?”
徐行苦笑:“呵。”
蕭峙知道他不是這種人,實在猜不到他和新婚妻子到底鬧了什麼矛盾,看他不願明說,自然不會逼著他說。
蕭峙起身走過去,拍拍他的肩:“皇后總說你值得天底下最好的女子,朕亦然。常言道,梅花香自苦寒來,朕不贊同,梅花本就芬芳馥郁,與苦寒無關。”
徐行憋了一夜的苦澀,在這一刻險些爆發。
心頭湧動著難言的感動,他明白蕭峙這是在誇他性本善,此前和珍孃的種種糾葛都不影響他本性。
可蕭峙如今是皇帝,雷霆震怒,所有人都會嚇得肝顫。
昨晚的事情,徐行自己都鬱悶不已,倘若被帝后知曉,即便是小小地為他討個公道,鄭書雅今後的人生便會更難走。
到底是他八抬大轎抬回家的妻子,即便註定會和離,他還是不希望鄭書雅今後因他而慘。
“不知道的還當臣家中出了晦氣事,臣剛娶妻,臣妻便是臣心中最好的女子。”徐行插科打諢,始終沒向蕭峙透露鄭書雅和他之間的荒唐。
徐行到底沒能在宮裡久待,出了三省殿便被沒收腰牌,被曹旺親自送出了宮。
他無處可去,又不想回家讓鄭書雅不自在,索性去了許久不曾再去的百草堂。
他教了幾個學徒,得空便過來看看。
歸家時暮色已至,徐行剛踏進院子,便看到屋子裡燈火通明,隱隱飄來飯菜香氣,這座小院不再如他自己獨住時冷清。
花枝愁眉苦臉地迎出來,嘮嘮叨叨:“爺怎得這麼晚才回?少夫人一直在等您回來,飯菜都熱兩次了。”
徐行怔了下:“等我做什麼?讓她先吃便是,我在百……在外面已經吃過了。”
“大夫人今兒下午差人來了三次,剛剛大夫人還親自過來了一趟,聽說您還未回,臉色很不好看。爺和少夫人這是怎麼了?爺成了親,可要收收心了,不能再像以前那樣胡來。”花枝苦口婆心地勸著。
徐行抬眸看一眼正屋,忽然轉過身:“讓她自己吃吧,我去見見母親。”
“哎?”花枝目瞪口呆地看著他消失於夜色之中,長嘆一聲,回屋後好生跟鄭書雅做了解釋。
鄭書雅聽說徐行已經用過晚膳,也不生氣,點點頭道:“我知道了。”
待花枝離開,阿黎忍不住率先抱怨了一聲:“姑爺不回來吃怎得不事先說一聲,害姑娘等了這麼久。”
陪嫁過來的另一個大丫鬟板著臉瞪過去:“阿黎!姑娘出嫁之前,嬤嬤教的規矩你都忘了?姑娘都不曾抱怨,何時輪到你妄議姑爺了?”
“奴婢只是擔心姑娘餓壞身子,別無他意。”阿黎明顯不服氣,轉身就端著菜餚重新去熱了一遍。
鄭書雅反過來安撫了陪嫁丫鬟們好幾句,用完膳後便坐在屋子裡等徐行回來。
半年說長不長,說短不短,這才剛成親,她得和徐行商量一下日後倆人怎麼歇息。
沒想到,她這一等,又是大半個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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