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靖尷尬地扯下羅帳,想遮一遮。
管家嚇一跳,一不小心,倒了不少藥粉在傷口上。
陸靖感覺那塊肉醃得疼,額角冷汗直冒。
“到底是女子溫柔細膩,昨日許娘子幫你上藥,我瞧你睡得跟豬一般。”
管家汗顏,乾巴巴地笑了一聲:“徐太醫說得是。”
他也不想做這活,奈何他家指揮使不肯讓丫鬟近身,他又只帶了幾個小廝,只能親自上陣。
陸靖原本還在尷尬,仔細一回味,震驚地看過去:“你說什麼?昨日是她幫我上的藥更的衣?”
他還誤以為是秋娘,自己在心裡彆扭了一天一夜。
徐行聽出幾分八卦,朝管家擺擺手,老管家感恩戴德地看他一眼,匆忙退出屋子。
徐行抽了一張杌凳到床榻邊,坐下給陸靖把脈:“那你指望誰幫你更衣?”
陸靖沒臉說自己的誤會,臉色黑沉沉的,沒吭聲。
“哎,看來你已經放下許娘子了,也對,她那般驕縱,誰能受得了呢?日後若是再跟別家女眷鬧矛盾,也不必再幫她收拾爛攤子了。”
陸靖側眸,冷腔冷調地反駁:“你知道什麼?李家苛待庶女,她不過是仗義執言,她沒錯。”
“她那叫多管閒事,你又不是愛管閒事的性子,和離了也好,日後娶個賢良淑德的女子才是正經。”徐行收了手,瞥到他還沒上好藥的地方,嫌棄地撇撇嘴,不情不願地幫他繼續換藥。
陸靖最是聽不得別人說許寶箏的不是,咬牙切齒地繼續幫她說話。
徐行挖苦道:“都和離了,你還向著她做什麼?全京城就屬她最能鬧騰……”
“徐太醫!”陸靖打斷他的話,“你對我的恩情,我銘記在心,可徐太醫何時變得如此愛嚼舌?寶箏若有哪裡對不住你,我替她向你道歉。”
他說著便要起身行禮,徐行故意手抖,倒了一堆藥粉。
陸靖疼得僵在半空,如雕像一般。
徐行好笑道:“你們可真奇怪,都和離了,一個替你去我府上道謝,一個替她百般說好話。要我說,你們才是天生一對。你說奇不奇,怎得你們一和離,許娘子失憶的毛病便好了呢,看來你們確實不宜在一起,我已經請我母親幫許娘子介紹合適的郎君了……”
陸靖聽得目瞪口呆,一把揪住徐行的胳膊:“你說什麼?”
陸靖眉目清冷,擰眉時滿眼戾氣,在皇城司練就一臉的閻羅惡煞樣。徐行如此近距離地跟他對視,心裡下意識地驚怕兩息。
他意識到自己可能激得太過,便又改了口:“你莫不是不想我母親幫她介紹?我回頭……說一聲便是。”
“前一句。”
徐行回想片刻,在陸靖急切的眼神中,試探地問道:“你們一和離,她失憶的病症便好了?”
“好了?她可是什麼都想起來了?還會頭疼嗎?日後可還會忘記我和茜茜?”陸靖激動地聲音都在發顫,不敢相信許寶箏竟然就這樣好了。
“據我觀察,應是好全了,日後別再讓她撞腦子,應當不會再……”
徐行話沒說完,便看到陸靖一骨碌爬起來,不顧肋骨和杖責之傷,提起褲子便要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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