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行上次看到為了女子這般倔頭倔腦的,還是當今皇帝蕭峙。
為了一個女子,處心積慮地給人安排新身份,將一個小丫鬟捧上皇后之位。不過晚棠很好,確實值得蕭峙如此重視。
至於許寶箏……
徐行想到她恢復記憶後的明媚,收起了所有偏見:“呵,你若想傷得更嚴重,儘管折騰,看看許娘子會不會罵你。”
陸靖頓了頓,想說自己這會兒巴不得被她罵。
昨日她上趕著來照料他,他還把人給拒之門外,也不知道她有多生氣。
想到這些,他到底壓下了心底的衝動:“徐太醫今日見過她,她可有生我的氣?”
“笑得別提多歡心了,茜茜也早就被她接回許家照料,小傢伙終於不再愁眉苦臉,蹦蹦跳跳的終於有了孩子樣兒。”
“笑得……很歡心?”陸靖難以置信地看向徐行,一會會的工夫,情緒大起大落,他險些站不住。
徐行扶他趴回床榻,嘿嘿一笑:“她說她不喜哭。”
陸靖想起剛去許家那會兒,他終日不苟言笑,有時候一整日都憋不出一句話。
許寶箏與他迥然不同,她每日歡聲笑語,張揚的明媚就如同照亮大地的紅日,惹得他一雙眼總忍不住追尋她的身影。
人在屋簷下,雖然許家人都和善,許家兄弟們也總是拉著他同進同出,但他多是出於禮貌不曾拒絕。
是許寶箏,察覺到了他的隨眾行為,發現了他的不開心。
她會在他勉強自己時,在一旁教導孩子似的教會他拒絕。
也會在他形單影隻時,帶他走進明媚的陽光。
她確實不喜哭,她像冬日裡的暖陽,溫暖又耀眼,驅散他藏在心底的那份孤寂。
徐行看陸靖失魂落魄,消瘦了一圈的身子如同殘燭落葉,搖搖欲墜,哪裡還敢繼續逗他:“我說什麼你都信?你下次見到許娘子,不會親自問?”
許寶箏所說“摯愛”之類的言語,徐行是轉述不出口的。
陸靖聽出不對勁,側眸看去:“徐太醫這舌頭是租來的?話都說不明白。”
“你莫跟陛下學那氣死人的腔調,許娘子說她捨不得將你讓給別人,大概便是這些吧。”
“當真?”陸靖那張臉由陰轉晴,像是被一縷春風撫過,丹鳳眼裡漾起淡淡的笑意,粼粼閃閃。
徐行的心也跟著柔下來:“為了茜茜,你也得早日跟許娘子和好如初,我等著吃你們的喜酒。”
陸靖眉眼微動,嘴角跟著揚起,似有若無的酒窩如同藏了最美味的佳釀,多看兩眼都醉人,惹得徐行忍不住跟著一起笑。
大半個時辰後,陸靖回到久違的陸府。
空蕩蕩的宅院,如今冷冷清清。
他趴在春凳上,被人抬著往正屋去了。
屋子裡收拾得乾乾淨淨,角落的鎏金博山爐上飄著輕盈白香,旁邊的花架上,許寶箏甚是喜愛的琺瑯花瓶裡插著鮮豔欲滴的花兒,在嫋嫋白煙中美得不大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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