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也隨他剛回來,並不清楚府裡的情況。
不等他問詢清楚,陸靖便讓人放下春凳,迫不及待要下地:“她是不是回來了?人在何處?”
陸府上下誰人不知他的規矩,但凡許寶箏珍愛之物,是不許人隨意觸碰、使用的,尤其是這琺瑯花瓶,除了許寶箏親自插花進去,別個丫鬟除了擦拭灰塵,斷不敢往裡插一朵花。
“爹爹!”
茜茜的聲音傳過來,小傢伙穿著一身藕荷色的襖子,總角上扎著兩朵毛茸茸的小宮花,一蹦一跳地朝正屋跑過來。
陸靖像往常那樣,忍痛蹲下去,朝小娃娃張開雙臂。
不過還沒等茜茜衝進他懷裡,一道熟悉的身影便從拐角處堵過去,攔住小傢伙的去路:“你爹爹身上有傷,不能磕碰,傷好之前不能讓他抱你。”
“嗯!娘放心,茜茜曉得!”小女娃仰頭看著許寶箏,笑得眉眼彎彎。
許寶箏牽著小傢伙,一起走向陸靖,看到他石化在原地,鬆開茜茜的小手便去扶他:“徐太醫說過你暫時不宜走動,怎得下地了?”
“寶箏?”陸靖不敢相信眼前的畫面,揉了揉眼。
“是我,指揮使莫不是有了新歡,連我都不認識了?”許寶箏抬起下巴,故意陰陽怪氣。
陸靖伸手想摸她的臉,眼看快碰上了,指頭卻又頓在半空:“箏娘?”
許寶箏白了他一眼,主動把臉貼上他指腹,蹭了蹭:“是我,不是在做夢。你傷成這樣,縱使無名無份,我也該回來照顧你。”
陸靖的指頭顫了顫,她的臉還是那般光潔白嫩,一靠近,她身上香噴噴的氣息便往他鼻間直撲。
“是你不要我的,我……”他很是委屈。
他也是實在沒辦法了,她口口聲聲不要他,許家人看到他也張嘴便是數落。看到許寶箏因為失憶而迷茫的眼神,他寢食難安,懷疑自己當初搶走她是否正確,也懊惱自己沒有將她照顧好。
愛是常常覺得虧欠,即便早已經將她所需都給了她,他還是懊惱自己害她傷了腦子。
許寶箏看他眼尾泛紅,知道這傢伙又想哭了,便支開茜茜,屏退下人。
門扇被合上那一瞬,她才無奈地低柔出聲:“沒別人了,想哭便哭吧。”
陸靖的眼淚很聽話,她話音剛落,便真的落下一大滴:“你都想起來了?”
許寶箏點點頭,輕車熟路地用指腹幫他揩淚痕。
陸靖小心翼翼問道:“那你可還嫌我不夠俊俏?”
許寶箏停下動作,打量的目光在他臉上一寸寸地移。
陸靖緊張地屏住呼吸,他已經許久沒有照鏡子,不過昨日才刮過鬍渣,就是此時沒有任何妝扮,也不知道能不能入她的眼。
許寶箏摸摸他眉眼,俏皮地眨眨眼:“那時候我腦子壞了,你腦子又沒壞。各花入各眼,你若不俊,我當初怎會瞧上你的?”
陸靖徹底鬆了一口氣,試探道:“那我如今還入你的眼嗎?”
許寶箏幾乎與他同時開的口:“你和離前比之從前胖了不少,眼睛小了、鼻頭大了,輪廓都不那般明顯……”
陸靖臉上的笑容悄然裂開,緊緊握住她的手:“等我傷好,我八抬大轎迎你進門,我保證日後維持如今之身形,再不讓自己胖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