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罵誰狗呢?”掌櫃的嗆回去。
他近來缺銀錢,店鋪都快撐不下去了,實在維持不住笑臉迎人的模樣。
蘇顏張了張嘴,餘光瞥到硯屏,擔心鬧僵後買不到,便壓下心頭那股怒氣,儘量平和了語氣:“三千兩太貴,掌櫃的若是誠心做生意,我們好好商議。”
這會兒沒有小女娃在旁邊,她在軍營裡操練出來的沙啞粗獷展露出來,嗓音又大又嚴肅。
掌櫃的聽她想還價,白眼都快翻到後腦勺去了:“買不起少添亂。”
“我是誠心想買,若是可以記賬,我……”
“記賬?哪家府上?”展櫃的停下步子。
蘇顏壓低聲音,報了將軍府。
掌櫃的鄙夷地打量她一眼,諷笑出聲:“你怎得不報國公府,不報皇宮?還趙大將軍府邸,誰不知道趙大將軍的夫人乃戶部尚書的千金,最不缺的便是銀錢。就你這臉,也想冒充人家?”
掌櫃的聲音不小,周圍其他顧客相繼看過來。
有幾個看到蘇顏的膚色,都忍不住掩嘴低笑。達官顯貴家的千金多喜白皙的膚色和沒有地方腔調的官話,蘇顏這般黝黑的皮膚,便顯得格格不入了。
蘇顏許久沒有受這種窩囊氣了。
正要出聲跟掌櫃的爭辯,一道熟悉的聲音傳過來:“掌櫃的,實在抱歉,我晚來了一日。”
掌櫃的無暇再跟蘇顏囉嗦,讓夥計收起硯屏,顯然不想再跟蘇顏糾纏。
他笑瞇瞇地迎向來人:“江訟師!你來得正好!裡面請,不知我那不肖子……”
蘇顏氣不打一處來,氣勢洶洶地追過去,想跟展櫃的理論:“你……”
扶著腰的江和章看到蘇顏,眼睛一亮:“是你?黑……姑娘。”
蘇顏看了他一眼,尋常的白面書生,一副弱不經風的柔弱樣,她沒多少印象。
所以瞟了一眼後,她便又看向掌櫃的:“那硯屏我是真心想要,你便宜一些,不願記賬也可,我這就回家取銀錢,但你得保證把東西留給我。”
蘇顏不看江和章,緊緊盯著掌櫃的。
“去去去,別鬧了,我忙著呢。”掌櫃的不看蘇顏,只客客氣氣地想把江和章請進雅間。
江和章美看掌櫃的,認認真真地盯著蘇顏,確定自己沒認錯人:“姑娘莫不是忘了,你的馬車險些撞到孩子,後來送我去醫館……你的銀票我沒帶在身上,我不能要,待會兒能否候我片刻,我取來還給你。”
掌櫃的和蘇顏不約而同地移了視線。
掌櫃的瞪向蘇顏:“你傷了江訟師?”
蘇顏看向江和章:“原來是你。”
場面一度混亂,不過江和章這時候終於聽清楚了掌櫃的對蘇顏的不歡迎,和氣問道:“掌櫃的與這位黑……姑娘可是有誤會?”
“我姓蘇。”蘇顏嘴角抽了抽,無奈地白了江和章一眼。
這傢伙叫上癮了,看似飽讀詩書,怎得總是想喚她黑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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