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家可能被定通敵叛國之大罪,倘若如此,江和章要面對的便是皇家,是百官。
他一個小小訟師……
老夫人想到這些,心底那一絲期盼又湮滅了。
何必讓一個有志向的書生陪著他們送死呢。
“我知道!老夫人請聽我一言!待我與蘇姑娘定下親事,回京便會去敲登聞鼓!律法有言,凡冤滯不得申者,聽撾登聞鼓……”
老夫人耳朵裡轟隆隆的,反覆響起“登聞鼓”三個字。
她起初也想過去敲鼓,可他們蘇家人全都被困在蘇府不得去京城,怎麼敲?
那些即將離開蘇家的兒媳婦,到時候為了自保,也不會有人上京城幫他們伸冤。
兩個兒子都說蕭峙巴不得滅了蘇家,永絕後患,但是蘇老夫人並不這麼想,倘若他當真想滅了蘇家,當年岳家當權時,他便能想法子讓蘇家滅門,如此也不會影響他的明君名聲。
登基沒多久,這會兒便出門可能要滅族的大事,以後只要蕭峙暴戾一點點,便會有人給他扣個暴君的帽子。
所以老夫人雖然不確定,卻覺得蘇家還是有救的。
蘇家如今就缺一個願意救他們的人,但是此前毀了聲譽,如今人人避之不及,能救蘇家的莫非只有眼前這個陌生的書生?
看到他口若懸河,還在引經據典地試圖說服自己,老夫人艱難地張開嘴。
良久,她才幹啞道:“好。”
扶著她的兩個兒子都渾身一震:“母親,何必再搭一條人命?”
身後傳來孫輩們的哭哭啼啼,傳來兒媳婦們試探性的詢問:“母親何時能給我們放妻書?”
老夫人氣沉丹田,定睛看向江和章:“好!你的聘禮,我蘇家收下了!”
江和章欣喜若狂。
他適才說了那麼多,有一句話是真的:他對蘇顏早已傾心。
並非一見傾心,興許是二見、三見以後,他只知道蘇顏救過他一命後,他便對蘇顏魂牽夢縈,總盼著能再見她一面。
直到這次決定來提親,以她未來夫君的身份去敲登聞鼓,他才知道這便是傾心。
蘇家老夫人不顧兩個兒子的反對,當著那麼多官兵和陸續前來看熱鬧的百姓的面,揚聲宣佈收下江和章的聘禮。
雙方隔著近乎三丈的距離,定下了這門親事。
隨後江和章便以蘇家未來姑爺的名義,名正言順地站在門口詢問蘇家是否蒙冤,老夫人不允許兩個兒子認罪,卻允許他們當著眾人的面回答江和章的那些問題。
待江和章問清楚他心頭的疑惑後,竟然當即朝老夫人跪下行了個大禮:“多謝老夫人相信孫婿!”
守門的官兵們面面相覷。
他們的任務是圍守蘇家,不讓蘇家人進出,可這個還未和蘇顏成親的書生,算不算蘇家人?
按照律法,自然是不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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