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多的人有許多都不會乖,江和章看蘇顏今晚喝了那麼多,怕自己前腳離開,她便開門出來。
江和章總是不記得蘇顏是行軍打仗的將軍,在他眼裡,她只是個姑娘。
堂廳的人陸陸續續回房歇息,有些人看到江和章杵在門外,納悶道:“江秀才站在這裡做什麼?”
江和章禮貌地笑笑,並不回答。
有人看到他的房在樓上,亦看到蘇顏的房在一樓,相互一交流,便明白了江和章的用意。待弄清楚情況後,眾人看他的眼神便有些揶揄了。
他們打從聽說了蘇顏的名頭,便沒人敢動她的歪心思,何至於江和章這種書生特意看守?
有一人不知是妒忌,還是當真關心,忍不住跟江和章感慨了句:“日後你們成親,家有猛虎,你便不會如此珍視了,早些歇息去吧,你在這守著,裡面那個又看不到。”
江和章皺了下眉頭,不悅地看過去:“君子不可背後妄議,蘇姑娘不是猛虎,她是巾幗不讓鬚眉的英雄。”
說話那人翻了個白眼,陰著臉離開了。
房裡,蘇顏因為喝多了酒,感覺渾身熱得厲害,正想出門吹吹夜風。
還未開門便聽到有人在江和章跟前說她的不是,她正想開門反駁,便聽到了江和章的這番言論。
一顆心剛從懸崖墜落,便被一隻溫柔的大手穩穩接住,蘇顏感覺心口蹦躂得厲害。
她見多了人前恭維她,對她客客氣氣,背後卻不遺餘力地貶低她之人;以前因著她的性子與其他閨秀不同,便時常經受這樣的遭遇。
不過她覺得以前被人瞧不起,是她活該,她此前便想著走捷徑嫁給蕭峙,由他帶領自己上戰場殺敵,為祖父分憂。後來證明這條路走不通,不是她的,怎麼費盡心思都徒勞。
後來進了軍營,因為她是女子,調笑輕視她的人便更多了,有些不體面的言語,當著她的面便會落進她的耳。
她如今的成就,是靠著她自己艱苦訓練、拼死拼活闖出來的。
祖母幫她開啟一扇門,是她自己將這扇門裝扮得璀璨奪目。
她為此自豪。
蘇顏靠在門上,隔著門扇努力感受門外的那道身影,感受江和章努力呵護她的那份真心,酒氣帶來的燥熱漸漸沉寂下去……
翌日一早,倆人離開客棧時,無人刁難。
蘇顏神清氣爽地坐上車轅,扭頭看到江和章泛黑的眼底,皺了下眉頭:“你昨晚沒休息好?”
她昨晚感慨一番後,便乖乖睡覺了,本以為江和章也會很快回房睡覺,難道他沒有?
江和章用餘光看她一眼,小聲道:“蘇姑娘昨晚喝了那麼多酒,可有哪裡不適?”
“你在外面守著,我很安心。”蘇顏咧嘴笑開,頭頂的陽光溫柔地灑在她臉上,照得她那雙銳眼熠熠生輝。
江和章眼神閃了閃,沒敢看她:“我……我……不放心蘇姑娘,你習慣了身邊有人伺候,萬一有需要,我在外面也能及時知曉。”
蘇顏撇撇嘴:“我在軍營可沒人伺候,什麼都是自己動手。”
馬車轆轆前行,車道兩邊的風景都迅速往後移動。
浮光掠影間,江和章眼前彷彿閃現出蘇顏在軍營的情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