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的混亂思緒被撥到一邊,他手忙腳亂地站起身便去關門,只是門扇還未完全合上,一隻略黑的手情急之下便伸到門縫之中。
“哎?你關門做什麼?”
江和章看到手的時候,蘇顏的手已經被夾了,他只得趕緊開啟門扇,拉起蘇顏的手仔細檢視:“蘇姑娘怎得能把手伸進來?若夾壞了可如何是好?”
蘇顏原本想說這點疼不算事兒,比刀槍戳傷來得輕。
可看到江和章這會兒忘了男女大防,主動拉著她的手,她便什麼都記不起來說了。
江和章看她手背上出現一道紅痕,懊惱道:“都怪我,蘇姑娘可疼?”
他說著憂心忡忡地抬起眸子,看到蘇顏臉上難得出現的嬌羞,微微一怔。
她今日穿了一身雪青色,頭上三兩隻釵環,耳朵上墜著簡潔貴氣的東珠珥璫,妝容淡雅,但是那雙眼烏黑有神。
原本她一眨不眨地盯著江和章,待他看過去時,那雙眼竟難得閃躲了下。
江和章呼吸緊了緊,這才察覺到自己的不妥舉動,趕忙鬆開蘇顏的手:“江某唐突了,還請蘇姑娘莫要生氣。”
“這兩日都看不到你的影子,你在忙什麼呢?”蘇顏垂眸看著自己受傷的手,被江和章捏過的地方似在隱約發燙。
他那握筆翻書的手,甚是細膩光潔呢。
江和章默了默,如實道:“老夫人與我商議過,趁著這幾日得閒,先把婚期定下來。”
蘇顏心不在焉地點點頭,一雙眼忍不住瞟向江和章白淨的手。
他的手很好看,骨節分明,指頭纖長,手背光潔沒有一點點疤痕,指腹也暖融融的,觸感細膩。這樣一雙手,竟然屬於一個男子,真是神奇。
這時候,江和章又想起媒人說的那些話。
看蘇顏杵著不動,他深吸一口氣:“蘇姑娘想是已經清楚了江某的家境,我乃潁州江縣人,父母皆已亡故,曾在黎山書院讀書,後入訟行成為一名訟師……我平日會替人寫信寫狀書餬口。”
他清貧不假,但在和蘇顏談婚論嫁之前,他從未以此為恥。
他靠自己的雙手養活自己,甚至還能幫助其他百姓,他甚是滿足。
此時此刻,他將自己的底細和盤托出,然後便期待地盯著蘇顏,想從她嘴裡聽說她的過往。
但是蘇顏並未理解他的意圖,聽到他拮据的日子,擰眉道:“我嫁你,並非要圖榮華富貴。你日後若想繼續做訟師,便繼續做,家中開支不必你操心,我的俸祿足夠養活你我二人。”
江和章狠狠愣了下:“蘇姑娘說什麼?你……你要養我?”
蘇顏想了想:“你莫要覺得丟臉,日後成家,我們便是一家人,我自然也該養家。你喜歡做訟師,喜歡為民討要公道,那便繼續做你喜歡之事,我不會逼迫你做你不想做之事。”
江和章心頭微震:“我明年科舉若是落第,也不要緊?我家中清貧,平日住在訟行後院,連個像樣的屋子都沒有。”
蘇顏全然不將這種小問題放在心上。
她想了想,便道:“那我便在你們訟行附近買一間屋子,可繼續方便你為訟行做事。”
這時候,蘇顏身邊的丫鬟輕輕扯了下她的衣袖,用眼神提醒著她什麼。
蘇顏想起老夫人的叮囑,忙又補充道:“哦,到時以你的名義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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