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友人家中蒙難,險些被砍頭,書生四處奔走幫她家裡討得清白,後來出遊時,友人不小心掉進深坑,一位郎君為救她斷了腿。如今我這位友人對短腿的郎君甚是愧疚,勤加照拂,可她未婚的夫婿對此甚是不滿,你說我這友人當如何是好?”
方嬸是個直腸子,聽完便咋舌:“叫她跟書生退了親便是,莫要坑害人家。”
蘇顏傻了眼,身子微微一顫:“啊?”
方嬸撇撇嘴:“論恩情,書生可是救了她一家哩,不比斷腿的郎君更值得感激?總不能如今她們家不用砍頭了,便忘記這份恩情吧?腿斷了,可以醫治,何必那位姑娘親自照料?”
“大夫說他的腿不能恢復如初了,日後可能會一瘸一拐,好端端一個人落下殘症……”蘇顏想到這一點,便恨不能把自己的右手跟鄭青巖換換。
鄭青巖的情況,可比她故事裡的斷腿更嚴重。
方嬸又撇撇嘴:“所以我說退親嘛,她要照顧斷腿的郎君,便叫她定定心心去照料,別拖累那位書生。哪個男子喜歡自己的妻子跟外男牽扯不清的?哎,你可認識那位有情有義的書生?他若不嫌,我小女兒也及笄了。”
方嬸兩眼放光,期待地看向蘇顏。
蘇顏想到跟江和章退親,他和別的女子談婚論嫁,便心如刀割。
事情原來這般嚴重,她聽了江和章幫她一起照料鄭青巖的話後,便下意識地開始理所當然地對他提要求,奢望著他能把鄭青巖照顧得妥妥貼貼。
“要我說,你交好的那位姑娘委實配不上這個書生,明年便要春闈了,這書生若是能中舉,便能做官兒了,前途不可限量呢。”
“我家就在街對面,隔壁便住著一個書生,年歲十九,至今還沒有談婚論嫁哩,說是要等著春闈過後再考慮。你是不知他們的心思,都等著春闈得個好名次,到時跟好人家的姑娘再談婚嫁。”
“那書生竟然不等等,便跟你認識的姑娘先定了親事,若不是讀書不好……”
蘇顏聞言,連忙搖搖頭:“不,那書生讀書甚好,旁人都道他科舉能登榜。”
“嘖嘖,多好的人哪,他定是喜歡極了那位姑娘。”方嬸甚是眼饞,可眼瞅著蘇顏並不打算跟她介紹那位書生,她也只能嘆口氣。
這樣的讀書人,日後有的是高門大戶想跟他結親,大抵也看不上她小女兒。
“方嬸覺得,這位姑娘當如何報答斷腿的郎君呢?”
“這還不好辦?有銀子便給銀子,沒銀子便當親戚走走,認個親,日後當兄長孝敬唄。”方嬸把蘇顏架回床榻,嘴裡連連可惜這位書生。
蘇顏慚愧得無地自容。
她還沒把江和章願意一起照料鄭青巖的事情說出來,若說了,方嬸定要嚷嚷她勸這位莫須有的友人趕緊放過書生的。
蘇顏以歇晌為藉口,獨自在床榻上輾轉反側。
半個時辰後,江和章讓方嬸幫忙,把蘇顏架到院子裡曬會兒太陽。
鄭青巖原本也在協商,蘇顏出門沒多大會兒,他也端著豆子出來挑。
方嬸正在不遠處一邊擇菜,一邊跟蘇顏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鄭青巖那雙眼總也忍不住,往蘇顏那邊瞟。
在他瞟第五次時,方嬸忍不住了,抬頭瞪過去。
鄭青巖一看就不是個好惹的,所以方嬸開口時收斂了些許脾氣:“我說你這位郎君,一直瞅別人媳婦兒做什麼?你若有本事,自己娶一個回家看呀。”
方嬸不認識蘇顏和鄭青巖,但她喜歡讀書人,對江和章的印象實在太好。
掌櫃的跟她說過,江和章和蘇顏有婚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