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青巖冷不丁被方嬸這樣懟,眼神慌忙逃竄開。
他心中浮起一抹不悅,懷疑這位方嬸莫不是收了江和章的銀錢,怎得一開口便向著江和章?
蘇顏拍拍方嬸的手:“嬸子,我有些話想單獨跟他說。”
“成,我找江秀才去,看看還有什麼活兒可以做。”方嬸拍拍身上的粗布衣,端著摘好的菜離開。
鄭青巖等方嬸離開,才用餘光看向蘇顏,垂下腦袋貌似很委屈:“將軍莫要聽那婦人胡言亂語,我剛剛並未偷瞄,只是想看看你的傷恢復得如何。”
“鄭部將的恩情,我銘記於心。”蘇顏艱難地開了口。
鄭青岩心頭浮起不好的預感,凝眸看向蘇顏。
“你因我傷了右手,我愧疚不安,江秀才察覺到我的愧疚,主動提出幫我一起分擔這份愧疚。讓你過來小院一起養傷,也是他主動向大將軍提出來的。”
鄭青巖皺眉,他覺得江和章這是以退為進,哪有男子如此大度?
“我不該因為自己的愧疚,對他多加苛責,徒生怨氣。我想過了,他一個書生,精力有限,沒法子照料我們兩個,所以……我想再幫你尋一個更舒適的院子,另請懂醫術的大夫專門照料,如此你也能恢復得快一些。”
鄭青巖震驚地看過去:“將軍嫌我礙事?這是要攆我走?”
他懷疑江和章跟她說了什麼,蘇顏的態度才會和上午截然不同。
可江和章沒證據,蘇顏能信他?
想到江和章罵的“宵小之輩”,鄭青巖到嘴的強詞奪理又咽了下去。
他是有氣節的武將,都被罵成那般了,實在沒臉繼續裝可憐。
“鄭部將誤會了,我只是希望你的傷能恢復得更快些,我畢竟已有婚約,照料你多有不便……鄭部將?”蘇顏還沒把話說完,鄭青巖便站起身,步履匆匆地進了屋。
他不想跟蘇顏起爭執,也不想離開這裡。
蘇顏明明未提感情之事,但他明白,蘇顏這是再一次拒絕了他。
蘇顏看著他的背影,心頭愧疚並不像想象的那樣加深變濃,相反,她竟然有種如釋重負的解脫。
這時候,江和章和方嬸搶著一堆換下的髒衣服,爭相要去清洗。
蘇顏一看,其中還有她沾血的中衣,正在江和章手中拿著。
方嬸看到蘇顏一人坐在院子裡,推了江和章一把:“衣服我來洗,你快陪人家姑娘聊聊。”
江和章心頭還有些彆扭,餘光瞥到院子裡的小案桌上放著那盆豆子,扭頭看了一圈,並未發現鄭青巖的身影。
蘇顏看到他眼裡的警惕,輕聲道:“他回屋了。勞煩你借我筆墨,我想寫封家書回去。”
她的月餉多用來請其他將士吃喝了,若想給鄭青巖找院子請大夫,得讓家人把她閨房裡的銀票寄來些許。
“好。”江和章嘴裡應著,轉身進屋前忍不住又看了蘇顏一眼。
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蘇顏好像有了變化,眉眼中的鬆快像春日裡的草木,煥發著勃勃生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