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晚棠回到鳳儀宮時,嘴角已經沒了笑容。
打從進了宮,即便再忙碌,晚棠嘴角也總是掛著笑。
染秋幾人看到她一回宮便坐在西窗邊發愣,那雙皎潔如明月的美眸看著窗外的梅花,沒有一點兒笑意。昨晚下過雪,梅樹上還殘留著點點白雪,美則美矣,卻清冷生寒。
染秋瞧著,晚棠這會兒的臉色便如梅花上的殘雪。
“來人,請江嬤嬤……罷了,我過去瞧瞧江嬤嬤。”晚棠很快有了主意,再次起身。
江嬤嬤前些日子染了風寒,不肯繼續住在鳳儀宮,晚棠便給她安排了一處幽靜舒適的宮殿。
她攜染秋過去時,江嬤嬤剛喝完藥。
一直近身照料江嬤嬤的呂谷谷見她來了,行完禮後便小聲道:“皇后娘娘且留步,嬤嬤正染著風寒,莫要過了病氣給您。”
晚棠朝其他宮女擺擺手,待殿內只剩下她們二人,她方才笑著問呂姑姑:“姑姑照顧嬤嬤多少年了?”
呂姑姑如實答道:“得有二十年了。”
晚棠沉吟道:“那你可聽說過金嶺沈家?二十年前,他們應該還未離開京城吧?”
呂姑姑眸光微微一頓,想到江嬤嬤昨日才跟她提過沈家的事情。
江嬤嬤早就料到皇后可能會過來詢問沈家事宜,當年的恩怨糾葛,本不該從她們這些人嘴裡再次被提起,畢竟事關如今的皇家之顏面。
就在這時,裡頭傳來江嬤嬤的咳嗽聲。
呂姑姑心念一動,朝晚棠福了個身:“皇后娘娘恕罪,奴婢得進去看一眼嬤嬤。”
晚棠頷首,並未阻止她。
呂姑姑進內間一看,江嬤嬤並未歇息,正憂心忡忡地皺著眉頭,無聲地問了句:“皇后來了?”
呂姑姑頷首,走過去幫她掖被子時,小聲道:“皇后娘娘剛剛問起沈家之事。老奴聽說,今日沈家女進宮拜見太后了。”
江嬤嬤皺了下眉頭,晚棠素來有分寸,忽然來問沈家的事情,想是發生了什麼。
江嬤嬤掙扎著坐起:“扶我、扶我去榻上坐坐。”
美人榻離外間近,呂姑姑知道江嬤嬤這是想親自跟皇后說話,擔憂道:“嬤嬤若是想跟皇后娘娘說沈家之事,老奴可代為轉述,何須起身?”
江嬤嬤擺擺手,沒有同意。
這件事事關皇家的顏面,呂姑姑雖說受皇后禮待,卻到底只是個下人。
倘若事情是呂姑姑說出去的,太后知曉後一動怒,皇帝皇后又不在旁邊,她眼下又生著病,呂姑姑很可能會遭殃。
跟在她身邊二十年的人,她得護著。
這件事要說,也得是她這把老骨頭開口,太后若是惱羞成怒,便衝她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