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流啊。”
賽飛兒開口,“話說回來,我忽然想起來,剛才在茶樓聽書的時候我好像把錢包落在座位上了。你也知道我這個人丟三落四的,雖然現在是回來了但老毛病改不了。這樣,你在這兒等我一下,我跑回去拿個錢包,很快就回來——”
她一邊說一邊用自然的動作把手抽回,同時身體已經開始往側街入口的方向偏,左腳已經邁出去半步。
正常情況下,這個動作組合足以從任何人的手中脫身。
但鏡流的手沒有動,她依舊是那個輕握的姿勢,五指鬆鬆地覆在賽飛兒的手背上,力度沒有任何變化。
但賽飛兒的手抽不出來,就像被一層無形的冰殼凍在了裡面。
賽飛兒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被握住的手,她的指尖在鏡流的指縫間微微發白。
好冰!
比剛才更冰了!
那股冷從鏡流的指尖滲進她的皮膚,使她的手腕開始發麻,手指的溫度在迅速流失。
她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但鏡流的心跳她感覺不到。
賽飛兒又試了一次。
手依舊紋絲不動地困在鏡流的掌心裡,比剛才還冷了半度。
.......
賽飛兒放棄。
她收回邁出去的那半步,重新站回鏡流身側,在腦子裡快速重新評估局勢。
鏡流的狀態不對!
非常不對!
而就在這時,鏡流忽然停下了腳步。
她們現在站在側街的盡頭,面前是一堵爬滿了枯藤的青磚牆。
牆角的木箱上落了一層灰。
路燈忽明忽暗地閃,把兩個人的影子在牆上一會兒拉長一會兒壓短,像兩幀交替播放的默片。
鏡流轉過身,面對著賽飛兒。
黑色眼罩上那枚銀色彎月紋在忽明忽暗的燈光裡一閃一滅,她抬起另一隻手,用手指輕輕撥開賽飛兒額前被夜風吹亂的碎髮,動作溫柔得像在整理一件失而復得的珍貴物品,手指從額角滑到耳際,再順著耳後落到肩頭,整理了一下賽飛兒肩頭那圈蓬鬆的白色毛領。
全程一言不發。
嘴角掛著一個淡淡的弧度。
賽飛兒僵在原地。
眼眸裡倒映著鏡流湊近的面孔和那枚彎月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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