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流站在原地沒有追,只是頭微微偏向賽飛兒逃走的方向。
她的手保持著握的姿勢懸在半空中,五指鬆鬆地蜷著,掌心裡是剛才握著的那團溫度正在迅速消散的餘溫。
夜風從小巷盡頭灌進來,吹起她白色的長髮和黑色眼罩的繫帶,在腦後飄成兩條平行的黑色絲線。
賽飛兒退到側街和主街的交界處,路燈的光從身後打過來,在她身前投下一條長長的影子。
她站在那裡看著巷子深處的鏡流,胸口劇烈起伏,撥出的氣在冷空氣裡凝成一小團一小團的白霧。
她等鏡流的反應,拔劍也好,追上來也好,說句話也好,任何反應都行。
但鏡流什麼都沒做。
她只是站在那裡,懸在空中的手慢慢放了下來,垂在身側。
白髮遮住了她半張臉。
黑眼罩遮住了另外半張。
什麼表情都看不到,但賽飛兒能感覺到對方的視線,即使隔著眼罩,即使隔著半條巷子的距離,她依舊能感覺到那道冰冷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像一把沒有重量卻鋒利到極點的刀,無聲地抵在她的咽喉上。
這是警告。
也是告別。
鏡流站在原地沉默了整個畫面,像一尊立在廢棄舞臺中央的雕像,所有的追光燈都已經熄滅,但她依舊保持著謝幕的姿勢。
賽飛兒的狐尾在身後慢慢從炸毛狀態恢復到了半炸毛狀態。
她的直覺告訴她,鏡流不會追上來。
但同時另一個更深的直覺告訴她:鏡流不是不會追,只是還沒有下定決心。
那個決心一旦下了,追上來就只是時間問題。
她盯著小巷深處那個一動不動的白色身影,在心裡給自己剛才的決定打了個分,果斷撤退,行動滿分!
留下來陪一個正在魔陰身邊緣瘋狂試探的劍首繼續逛街?
她在看到對方用手整理她的毛領時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這傢伙絕對有什麼大病,白珩復活這件事她已經完全信了,但她信了之後產生的不是喜悅,而是某種更加扭曲的情緒,把重逢當成了某種儀式,把逛街當成了某種告別,把白珩當成了一個即將再次失去的東西,所以她要提前道別。
“管她呢!”
賽飛兒在心裡把這個問題扔進了垃圾堆,然後乾脆利落地轉身,邁開步子就跑。
開玩笑!她可是賽飛兒!
活了這麼多年靠的就是一條鐵律,別人的心理問題留給別人自己去消化,她的命只有一條,揣在兜裡比什麼都重要!
鏡流悲傷也好惆悵也好溫柔也好病嬌也好,跟她有什麼關係?
她是來執行任務的,任務內容是把丹恆逼成龍尊然後穩住鏡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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