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鬼子的空軍面前,他們的“騎兵”就是一堆活靶子。
而且一旦被鬼子發現他們的蹤跡,用騎兵和裝甲部隊纏住他們,麻煩就大了。
眾人很快被老馬召集到了一起,老馬說出了自己的擔心。
一時間,眾人都陷入了沉默之中。
周永勝卻是狠狠啐了口唾沫:“大不了跟狗日的拼了!”
“拿什麼拼?” 老馬猛地轉身,腰間的魯格手槍撞在馬鞍上發出悶響,“這個村子不適合堅守,萬一鬼子調來坦克和轟炸機,我們這麼一點人,還不夠鬼子塞牙縫的!”
一時間,眾人皆是陷入了沉默。別說是他們,就是冀中軍區的騎兵團也在武強縣沙窪村集結時遭日軍重兵合圍,傷亡慘重。
突圍出去後,騎兵團也被迫化整為零,分散襲擾敵人。
老馬掃視著眾人驟然發白的臉,目光最終落在柳和光身上:“柳排長,你在這一帶熟,能不能在找一個能藏得住人的村子。”
柳和光摘下草編斗笠,露出被汗水浸透的頭髮,手指在地圖上快速遊走:“在這附近有三個地方。李家堡子有三百多戶,村外有片蘆葦蕩,能藏馬隊,但鬼子一旦包圍,咱們連突圍的縫隙都沒有;王家溝有二百五十戶人家,每家每戶都挖了地道,院牆也結實,可是村子附近就有鬼子的炮樓,咱們要是想進村,就得先打一仗;要說最合適的......” 他的指尖重重按在張莊的位置,“張莊一百二十戶,村西頭一廢棄的磚窯,地道能通到兩裡外的亂葬崗,就是......”
“就是什麼?” 王慶瑞急得直跺腳。
“就是距離太遠,離這裡足有兩百三十多里。而且張莊上個月剛被鬼子‘清鄉’過,現在十室九空,到處都是焦土,群眾只怕都跑光了。” 柳和光的聲音低下去,“鬼子一直把這裡視為眼中釘,肉中刺,一直想徹底毀掉這個釘子,只怕村子現在的情況也不容樂觀。而且那裡也是路程最遠的一個......”
眾人炸開了鍋,七嘴八舌爭論起來。
王慶瑞攥著馬刀主張去李家堡子,張二河拍著地道草圖力挺王家溝。
老馬卻盯著地圖上張莊旁邊的細線 —— 那是一條河流,子牙河,在子牙河中上游——山區和平原交界的位置有一個村莊,正是張莊。
在老馬看來,只要佔據了張莊,進,可以作為進入平原的跳板;退,可以作為進入山區的通道。
總之,迴旋的餘地很大。
老馬還清楚地記得,張莊一帶蘊藏著豐富的煤、鐵資源,甚至還有一座小型的銅礦。
正是有這樣得天獨厚的條件,張莊也以生產各種鐵製農具和器物而出名。冀中軍區曾在這一帶設立過一個小型兵工廠,主要生產各種手榴彈和地雷,甚至還試製過迫擊炮彈。
如果把這裡作為根據地的中心,倒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老馬的手指在張莊與山區的交界線處停頓片刻,忽然重重叩擊在地圖邊緣:“就去張莊。”
柳和光卻顯得有些遲疑:“這地方好是好。問題是,太遠了,咱們得經過好多道封鎖線。而且山區那邊也沒有咱們的游擊隊,沒有什麼群眾基礎。”
其他人也紛紛附和,認為那一片的山區,群眾的思想落後,對八路軍並不怎麼接納。
老馬的聲音壓過眾人的爭論,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只要把群眾發動起來,游擊隊就能組織起來。”他的手指戳在張莊與最近鐵路線的空白處,“這個地方也處在鬼子控制區域的最邊緣處,鬼子保定、天津調兵就得繞上三百里。而且,張莊往北三十里就是盤山餘脈,往東二十里是子牙河的沼澤區,鬼子要是闖進來,咱們想怎麼收拾他們,就可以怎麼收拾他們。”
老馬望著東方漸亮的天色,青騅馬不安地刨著蹄子,鐵掌踏在碎石上迸出火星。
他站起身,馬鞍上的櫻花鎏金在晨光中閃過冷冽的光:“最重要的是,張莊是插在鬼子肋骨上的一把刀。只要佔住那裡,咱們進能進入平原,退能躲進山區,進退來往自如,鬼子卻是處處受制,被動挨打!”
柳和光忽然一拍大腿:“對了!張莊的廢棄磚窯底下有三條地道,一條通子牙河渡口,一條連通亂葬崗的枯井,還有一條能直接鑽到山腳下的採石場。鬼子就算圍住村子,咱們也能順著地道把隊伍轉移出去。”
老馬一臉肅然地對眾人道:“還有,張莊的老百姓用命跟鬼子拼過,群眾基礎好!我們是魚,群眾是水,我們找到了群眾,就像魚遊進了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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