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馬將這件任務,交給了王才秀和劉林智。
結果不到三天,王才秀和劉林智就各自給老馬找來了他想要的人才。
準確地說,是一個鬼子和三個殘廢。
王才秀給老馬找來的鬼子,就是老馬俘虜的鬼子兵,富田識二。不,王才秀堅決反對老馬對富田識二的叫法。
對方經過他的教育,富田識二已經成為了堅定的反戰同盟的同志了。
和別的鬼子兵被俘之後,死硬頑抗不一樣,富田識二倒是顯得很上道,老馬等人無論讓他做什麼,都十分積極和配合。
比如教授戰士們開汽車和修理汽車方面,富田識二表現得尤為積極,態度也很好。讓原本極端憎惡日本人的戰士,對富田識二也恨不起來,都稱呼他老富。
王才秀原來就是敵工部的,對於轉化日軍的俘虜是有一套的,可是在面對富田識二時,他發現自己的那一套,根本就用不上。
富田識二唯一害怕的事情,就是王才秀將他釋放,送回到日軍那邊——你們的,如果放我回去,我的,就死了死的幹活。
原因無它,富田識二曾不止一次地看到過,日軍榮譽處決被八路俘虜後放回去或是逃回去的日軍。
所謂的榮譽處決,就是逼迫這些日軍切腹自殺。
王才秀將富田識二推薦過來的理由是,富田識二被強徵入伍之前,是山崎馬紮克的員工。
“富田識二,是山崎馬紮克的員工?”老馬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不是修汽車的嗎?”
山崎馬紮克成立於 1919 年,是日本最老牌的機床企業。
“是真的。”王才秀對老馬道,“富田識二因機床故障重傷致殘,廠方他僅對他支付了少量的撫卹金並予以辭退。富田識二為了養家餬口,被迫應徵來到中國的日軍佔領區的汽車修理工廠,從事汽車的維護和修理。誰知道還沒有幹上幾天,就被你俘虜了。”
“原來是這樣。”老馬一聽,就明白了這是怎麼一回事。
戰爭爆發後,日本軍國主義對工廠實行軍管,機床廠普遍實行 “三班倒”,每日工作 12-14 小時,每週無休,將員工的勞動力壓榨到了極致。因裝置超負荷運轉和防護措施缺失,工傷事故頻發。
富田識二既然是機床廠的老員工,利用那兩輛汽車鼓搗出一兩套“五部聯合機床”或“槓桿式沖床”之類的裝置,應該還是不成問題的。
只是光有機床還不行,還得有懂軍工,會機床操作老軍工。
劉林智給老馬找來了三個老技工,都是身有傷殘之人。兩個是太原兵工廠的技工,另一個則是天津大沽造船廠幹過的大師傅。
劉林智提醒老馬:“老馬,咱給你找來的錢師傳,絕對是人才。不過,這錢師傅本事大,氣性也大,你和他說話,一定得順著來。”
很快,老馬就見到了錢師傅,是一個瘸了左腿的漢子,說是隻有四十歲,卻是滿頭白髮,蒼老得竟像是六十多歲。
他叫錢守業,原來在天津大沽廠是大師傅級別的主管,管過大沽造船廠的槍炮車間。
“錢師傅,這是咱們獨立大隊的馬隊長。” 劉林智連忙介紹,“老馬,這就是原天津大沽造船廠的錢守業師傅,管過槍炮廠的車間,最擅長的就是模具鍛造。”
“錢師傅好。”老馬一把握住錢守業粗糙的手,對方的指節上佈滿疤痕,一看就知道是老工人出身,“聽說,您是吳毓麟大師的學生?”
“你知道吳總辦?”錢守業一聽到老馬提起吳毓麟,混濁的眼中放出光華,“我是大沽海軍管輪學校第一批學員。有幸跟隨吳總辦學習過!”
“怎麼不知道?吳大師可是大沽廠的開山祖師爺。”老馬對於天津大沽廠(北洋水師大沽船塢)的歷史瞭如指掌,特別對於吳毓麟更是格外推崇,“吳大師帶出的60個弟子個個都是人才,瀋陽、漢陽、太原兵工廠都是他的弟子支撐起來的。”
吳毓麟大師畢業於天津北洋水師學堂,曾赴德國學習造船,在任海軍大沽造船所所長期間,引入德國先進的造船技術,主持建造了 “靖海”“鎮海” 等軍用炮艦及挖泥船。他還推動大沽船塢從單純修船轉向自主造艦,例如 1882 年大沽船塢製造的 “乾一”“乾二” 魚雷艇,是中國最早的國產魚雷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