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指揮部裡的燈火卻愈發明亮。
老馬轉過身，目光從窗外的黑夜收回，落在楊林遞來的另一張報表上。
那上面密密麻麻的數字，記錄著部隊規模的空前膨脹，每一個數字都像是跳動的火焰，映照著敵後抗日力量的蓬勃生長。
“三個支隊的情況，再詳細說說。” 老馬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連日的操勞讓他眼底布著紅血絲，但眼神依舊銳利如鷹。
楊林清了清嗓子，語氣中難掩興奮：“一支隊原本只有2800人，只有一個團的兵力。這一下就補充了3200人，實力增長了一倍有餘，現在又是實打實的主力了。在新補充的兵員裡，有一千多是反正的偽軍，這些人經過政治教育和整訓，戰鬥力提升得很快。23團又恢復到了2500人，重機槍有24挺，輕機槍有81挺，團裡除了3個步兵營，還成立了重機槍營和炮兵營。上個月在徐水伏擊戰裡，他們一個營硬是頂住了鬼子一箇中隊的三次衝鋒，最後還反殺了回去，繳獲了兩門九二式步兵炮。”
“三支隊呢？” 老馬追問。三支隊是老馬最看重的部隊，也是一支足以決定戰局勝負的部隊。
“三支隊現在也是兵強馬壯了。” 楊林翻了翻報表，“孫震東三支隊的新一團是從山東帶過來的主力團，擅長進攻和運動戰；新二團是張莊獨立團，這個團既打過鬼子的伏擊，也經歷過鬼子的圍攻，能攻擅守，是和鬼子硬碰硬也不愀的狠角色；至於三團基幹團，是9團的一個營為基礎和三河地方游擊隊組成的，經過最近的整軍和訓練，戰鬥力也上來了。前兩天在衡水一帶，新三團的一個營硬是追著鬼子的運輸隊跑了十多里，把鬼子的一支運輸隊給劫了，自己只傷亡了七個。”
老馬點了點頭，孫震東當年是他一手帶出來的，這小子不僅能打硬仗，拉隊伍也是一把好手。
想到這裡，他倒是有些擔心起二支隊來了。畢竟二支隊的趙一虎、張二河和王慶瑞等人，原來都是排級幹部，一下提到支隊長和團長，老馬怕他們會應付不過來。
“二支隊那邊，趙一虎拉隊伍也生猛得很。” 楊林似乎看出老馬的擔心，接著補充道，“他們打回了原9分割槽的地盤，動員了3000多人參軍，光新組建的補充團就有三個。雖說新兵多，但架不住人多勢眾。上週攻打沱城外圍據點時，他們用土工作業挖到據點牆根下，用沒良心炮一通轟炸，直接著把鬼子的城牆和工事炸得全塌了，工事裡的鬼子要麼被炸死，要麼被震死。現在各個城裡的鬼子和偽軍，聽到二支隊的名字就發怵。”
“二支隊變得這麼壯了？”老馬一聽，也是不由得暗暗地吃了一驚。他略微沉吟了一會，對楊林道，“讓二支隊把新組建的三個補充團全拉到三河根據地來，交給郭正昌，由他在教導團裡抽調一批學員進去，加上工人警衛備團，組成四支隊。對外就稱礦區守備隊。”
“這個辦法好。”楊林一聽，就明白了老馬的用意，要把警衛團這支精銳解放出來。
果然，老馬接下來就問道：“三河警衛團，現在有多少人？”
“兩千六百三十七人！” 楊林的聲音陡然提高，“葛團長按照你的要求，留下兩個營鎮守礦山，派出一個營外出游擊，也在敵佔區佔據了一大塊地盤。他還把各縣的模範民兵都輪訓了一遍。然後他從民兵中挑了一些骨幹，全是和鬼子有著深仇大恨的精壯漢子。他們現在守著根據地核心區——三河兵工廠，每天除了訓練就是和工兵團一起挖工事。按照周參謀長的說法，只要警衛團守在這裡，絕對能頂住鬼子一個聯隊的進攻。”
“特務團呢？”
“特務團擴編後，還是保持著精幹的作風。王豆子團長從各部隊裡挑了五百多個神槍手和爆破能手，現在每個排都有狙擊小組和突擊班。他們上個月摸到石家莊外圍，把鬼子的機場塔臺給炸了，還捎帶燒了三架飛機，全身而退。”
楊林繼續彙報：“基幹團、教導團、工兵團、運輸團，這四個團現在都超過了兩千人。基幹團是新兵訓練基地，現在已經培訓出五千多合格戰士，輸送到各個部隊；教導團專門培養連排幹部，上個月又剛結業了一批學員；工兵團不光會挖地道，還能架浮橋、修炮樓，前段時間在滹沱河上架了三座浮橋，讓部隊機動性提高了不少；運輸團最厲害，徵集了兩千多輛馬車和五百多匹牲口，現在能一次運送一個團的給養。”
“說說騎兵團吧。” 老馬對於焦健脫的騎兵團也頗為倚重。這個團唯一的問題是，一直規模不大。
“騎兵團還是八百多個騎兵，不過，又增加了一個汽車營和一個戰車隊。全團兵力有一千五百人。” 楊林有些惋惜，“戰馬不好找，繳獲的鬼子戰馬大多是馱馬，不適合衝鋒。不過他們現在改成了騎馬步兵，平時騎馬機動，打仗下馬作戰，戰鬥力倒是沒減。另外，按照你的要求，那兩輛九四式坦克和戰鬥中繳獲的幾輛裝甲車也編入了騎兵團，單獨編成了一個戰車大隊。他們現在每天除了訓練，就是拆裝和清洗坦克。”
老馬聽完，眉頭卻慢慢皺了起來。部隊規模擴大是好事，可裝備問題像塊石頭壓在他心頭。
“裝備缺口有多大？”
楊林臉上的興奮褪去不少：“按打一次大規模戰鬥的需要，從各部隊報上來的數字來看，現在還缺五千支步槍、三百挺機槍、一百五十門迫擊炮。彈藥缺口更大，步槍子彈缺一百五十萬發，機槍子彈缺二百五十萬發，迫擊炮彈缺五千多發。”
老馬走到地圖前，手指劃過鬼子的各個據點。兵工廠的情況他清楚，陳靜天天來訴苦，不是缺機器，就是缺技術工人。
“兵工廠那邊，這個月能出多少貨？”
“迫擊炮能造五十門，飛雷炮五十門，復裝子彈五萬發，迫擊炮彈二千三百發。” 楊林嘆了口氣，“陳廠長說，造機槍和步槍太難了，沒有精密機床，也沒有合格的鋼材，現在連修槍都得靠繳獲的零件拼湊。”
老馬沉默了。繳獲的武器雖然不少，但分攤到這麼多部隊裡，確實是有些杯水車薪。
新兵們現在只能拿著長矛、大刀甚至紅纓槍訓練，有的新兵連隊十個人裡才有一支槍。再這樣下去，就算部隊人數再多，也打不了硬仗。
“要不，咱們打個鬼子的據點，撈一筆裝備？” 楊林試探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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