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行山密營中,煤油燈也是徹夜未熄。
“老彭你看!”面目慈祥的長者看著電文上 “俘獲零式三架,飛行員三名,全部移交盟軍” 的字樣,眼裡的光比燈苗還亮,“好個老馬!居然直接從鬼子眼皮子底下搶飛機,不愧是當年的‘馬大膽’!”
老彭一把抓過電文,手指在 “二十個師裝備” 那行字上重重一點:“這小子不光能打仗,還是個做生意的好手。三架零式,一轉手就是二十個步兵師裝備!要是美國人能兌現承諾,哪怕是舊裝備,也能讓咱們的八路軍和新四軍鳥槍換炮!”
長者掐著指頭算:“二十個師的武器裝備和彈藥,可不是一個小數目。美國人只答應給武器,可沒有說幫咱們運,也沒有明確說什麼時候給。這武器要是運不過來,那也是白搭。何況,美國人是和蔣某人有協議的,不能讓武器彈藥流入咱們的根據地。所以我看這事,也夠懸的。”
老彭一臉地不忿:“這個老蔣,自己獨霸著美國援助的武器,打鬼子不積極,仗打得稀包爛,倒是搞磨擦最積極。還不許美國人援助咱們八路軍和新四軍一件武器,簡直是不可理喻。”
長者嘆了口氣,說道:“再怎麼說,他也是國民政府,美國人怕和他們決裂,只怕還是要遷就和顧及老蔣的態度的。我看咱們要拿到這批裝備,只怕不容易。不過,不管怎麼說,美國人還是給三河那邊運來了一批軍工裝置,據說現在他們的武器和彈藥已經能夠自給自足了。”
老彭也是神色一喜,說道:“要是百團大戰的時候,我手裡有像樣的火炮,崗崎大隊一個也別想跑。這個老馬還真是個做生意的好料子,別人救美軍的飛機和飛行員,還得賠上伙食。他倒好,救幾個飛行員,倒是從美國人那裡撈了一票大的。”
長者道:“這件事不是小事,得儘快報告延安。另外,這事十分敏感,要列為最高機密,知情者越少越好。我看除了你我和參謀長,不要再擴大了。”
……
“三架零式飛機,一架已經在重慶的基地中開展靜力測試,另外兩架,則轉運至我們在印度的空軍基地,開展進一步的測試。初步測試的結果,和你提供的情報完全吻合。”漢斯一收到回電,就立即向老馬通報零式飛機測試的情況,說到這裡,他鄭重地向老馬敬了一個軍禮,“總統讓我們向您和麾下的戰士,特別是那些犧牲的戰士…… 致以崇高的敬意。你們的所有人,都是真正的勇士,和你們這樣的勇士在一起戰鬥,我們一定能取得這場戰爭的最後的勝利。”
不止是漢斯,威爾遜也是鄭重一禮。這位出身普魯士軍官世家的軍人,此刻眼中只剩下純粹的敬意。
“我們攜手並肩,共同戰鬥。”老馬也鄭重回了一禮。從客觀上說,美國軍隊在太平洋戰爭中的表現,絕對也稱得上極其英勇。
無論是駕機突襲東京的威爾遜,還是那些在大洋深處襲擊日軍商船的潛艇兵和在太平洋上空與日軍血戰的海軍的航空兵,都表現了堅韌不拔的意志和敢於面對死亡的勇氣。
“馬司令,您的突擊隊的戰術動作精準得像教科書!” 漢斯看向老馬的眼神中全是敬意,甚至帶出了一絲地崇拜,“他們匍匐前進時的呼吸節奏,穿越鐵絲網的時機把握,還有各個小組之間,透過無線電進行協調和配合,而且你們在突擊中還成功地應用了電磁干擾…… 這根本不是我印象裡的中國軍隊。”
威爾遜也接過話頭:“我原本以為,你們的優勢只有堅韌不拔的意志和犧牲精神。但剛才的行動,從情報偵察到多兵種協同,再到臨場應變,每一個環節都無懈可擊。這支突擊隊的水平,就算和德軍精暴風突擊隊相比,也是毫不遜色。”
“我們還沒有那麼強。”老馬停下腳步,看著東方漸亮的天色,忽然對漢斯說:“少校,你們帶來的無線電干擾機很關鍵,你帶來的幾個訓練專家也有著非常專業的技戰術能力。我想讓他們給我們的突擊隊的戰士開個培訓班,可以嗎?”
漢斯愣住了,隨即挺直腰板敬禮:“樂意效勞,馬司令。不過我有個請求 —— 希望能允許我們以觀察員的身份全程參與你們後續的訓練和戰鬥。我們想更清楚地知道,這樣的部隊究竟是怎麼練出來的,又是怎麼和處在絕對優勢的日本軍隊進行戰鬥的。”
“這個沒有問題。”老馬也很爽快地答應了。
威爾遜道:“直言不諱地說。如果是一支別的軍隊,面臨您和八路軍現在的處境,唯一的出路只有投降。可是您卻堅持了下來,部隊還越打越多,越戰越強,這在人類的戰爭史上,是不多見的。”
“我們沒有選擇。”老馬一臉地鄭重,“因為我們沒有退路。一旦我們失敗,整個根據地的人,都會被鬼子殺光,無論老人小孩,這些日本人都絕不會放過的。當然,日本人也並不是僅僅是對中國和中國人,他們對待所有佔領區都是這樣,很快他們就會在即將要佔領的東南亞地區展開血腥的大屠殺。”
說到這裡,老馬不由得皺起了眉頭。和歷史的程序幾乎別無二致,遠征軍遭到了英軍的背刺,側翼完全暴露在日軍的兵鋒之下,敗退只是時間問題。
據歷史記載,日軍佔領東南亞之後,第一時間對當地的華人展開了血腥的屠殺——以報復這些華僑對國民政府和八路軍的抗戰的募捐和出人出力。
而對於這一切,他卻顯得有些無能為力。不,等一等,老馬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
老馬忽然開口:“漢斯特使,威爾遜中校,我有個提議 —— 我們想和美國太平洋艦隊共享情報。”
“共享情報?” 威爾遜手裡的搪瓷缸 “哐當” 撞在桌沿,清水濺出幾滴在磨破的軍褲上,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往前傾身,藍灰色的眼睛裡滿是錯愕,“馬司令,您知道太平洋艦隊的情報網路覆蓋範圍嗎?從珍珠港到珊瑚海,我們有偵察機、密碼破譯組,還有遍佈島嶼的情報站……而您的部隊,連出海的艦艇都沒有,怎麼跟太平洋艦隊共享情報?”
他話鋒一頓,目光不自覺掃過窗外。
他不由得想起昨天他陪老馬去海邊檢視三河根據地的“水師”時情景,那根本是一群划著破木船的漁民,船上最先進的武器,就是幾門37毫米戰防炮和一些輕重機槍。
漢斯也收起了之前的敬佩,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軍裝上的軍銜徽章,語氣帶著幾分謹慎:“恕我直言,馬司令。情報共享需要穩定的傳遞渠道、精準的資訊篩選……您的人連海港外的海況都未必熟悉,就算拿到情報,也很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