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河根據地深處的秘密雷達站裡，威爾遜正除錯著美軍送來的 SCR-270 雷達。
螢幕上跳動的綠色波紋忽明忽暗，這個原本用於預警日軍轟炸機的裝置，此刻成了根據地的 “千里眼”。
“馬司令，這東西能探測到220 公里外的機群，只要日軍從北平或天津起飛，我們至少有 40 分鐘的準備時間。” 威爾遜指著螢幕上的基線，“但它需要 24 小時有人值守，而且不能被日軍的偵察機發現。”
老馬點點頭，身後的戰士們正往雷達站周圍的山洞裡搬運偽裝網和樹枝。
老馬看著地圖上密密麻麻的紅點 —— 那是遍佈根據地的防空洞，大的能藏一個營或連，小的能容下一個班。
這些洞大多是戰士們和村民一起挖的，洞壁用木頭加固，洞口偽裝得極好，從空中看與普通地面無異。
“還是不能掉以輕心。” 老馬眉頭緊鎖，“岡村是個老狐狸，三間房吃了虧，肯定會報復。”
他的話剛落音，雷達站的警報突然尖銳地響起。威爾遜盯著螢幕，臉色驟變：“有十二架以上的日軍的大型飛機從北平方向飛來，高度 4000 米，速度每小時 380 公里！”
“各單位注意，敵機來襲！” 老馬果斷下達命令，“命令各部隊按防空演習方案行動，進行疏散。各防空哨全員上崗，密切注意敵人的行動！”
警報聲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在根據地層層擴散。村口的防空主任小張猛地敲響銅鑼，村民們扛著糧食、抱著孩子，沿著預先挖好的交通壕衝向防空洞。
戰士們則扛著一大堆裝備跑向偽裝的高射炮陣地 —— 那是劉鐵的炮兵營臨時改裝的，用木頭和帆布做成高射炮的樣子，真正的則藏在附近的山坳裡，專等日軍低空掃射時伏擊。
二十分鐘後，九七式轟炸機的轟鳴聲從雲層中傳來。日軍飛行員顯然沒料到根據地的反應如此迅速，機翼下的炸彈遲遲沒有投下 —— 地面上看不到任何軍事目標，只有空蕩蕩的村莊和連綿的玉米地。
“找不到目標？” 帶隊的日軍飛行隊長在電臺裡怒吼。根據情報，這裡應該有八路軍的兵工廠和倉庫，可眼下除了幾個晃動的人影，什麼都沒有。
“隊長，下面有村莊！” 僚機飛行員喊道。
飛行隊長下令：“投彈！”
一顆顆炸彈帶著尖嘯落下，原本寧靜的村莊瞬間被火光吞噬。茅草屋像紙糊的一樣坍塌，豬圈裡的豬發出淒厲的慘叫，幾個沒來得及躲進防空洞的老人被埋在瓦礫下。
日軍的機槍還在低空掃射，一個個村莊被割出一道道猙獰的口子。
老馬的手指在作戰地圖上劃出三道血痕，無線電裡傳來刺耳的防空警報。他抓起望遠鏡望向東南方，十二架九七式轟炸機的陰影正撕開晨霧，螺旋槳攪動的氣流在地表投下扭曲的暗影。
報告！敵機群高度4000米，航向正西！通訊兵的聲音帶著顫音。
“命令防空隊主動暴露預設的假陣地。”老馬果然下達到命令，“地面擔任誘敵的部隊，對空開火，吸引鬼子的注意力。”
隨著老馬一聲令下，防空隊扯開偽裝網，暴露出三個由松木搭建的假的炮兵陣地，每門炮都是由木頭製作而成，“炮管和炮身上都綁著樹枝，從高空看上去倒是十分的逼真。
與此同時，地面數十支機步槍噴吐火舌，密集的子彈朝著敵機群噴射而去。只是這些輕武器，顯然不足以對日軍高速飛行的飛機造成任何威脅，反倒是因此暴露了自己的位置。
鬼子的轟炸機和戰鬥機瘋狂地朝著這些暴露的步兵發起攻擊，爆炸聲裡騰起的硝煙瞬間吞沒了整個山谷。
日軍飛行員的驚呼聲從無線電裡傳來：發現炮兵陣地！左翼三門九二式重炮！右翼有彈藥庫！
果然，老馬親手設計的假目標正在發揮作用——那些用松木偽裝的和蘆葦蓆和竹木搭成的建築，此刻在日軍眼中已然成為好不容易才發現的轟炸目標。
當一枚枚航空炸彈從天而降，砸在偽裝成彈藥堆的乾草垛上時，老馬嘴角揚起冷笑。
十二架轟炸機開始輪番俯衝和掃射，機腹下的200公斤航空炸彈從天而降，發出可怕的呼嘯聲！在鬼子的轟炸機周圍，還有十幾架戰鬥機在空中盤旋，隨時準備對任何暴露的地面的對空火力發起攻擊。
日軍的轟炸還在繼續，機翼掠過時帶起的狂風捲著焦糊的草屑，在玉米地裡掀起層層波浪。老馬站在山坳深處的指揮掩體裡，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膝蓋，望遠鏡裡的村莊正被濃煙吞噬，卻始終沒讓通訊兵發出開火的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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