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馬和漢斯來到一個巨大的倉庫前,厚重的鐵皮門泛著冷鏽。一個英國兵抖著手開啟黃銅鎖,“吱呀” 一聲,門剛開縫,滿倉庫的軍火就撞進了眼裡。
陽光斜照進去,先看見的是堆到屋頂的輕武器。
墨綠色的 步槍碼得齊整,槍身烤藍閃著光;勃朗寧輕機槍裹著帆布,露在外面的散熱孔密密麻麻;湯姆森衝鋒槍的木質槍托摞成小山,黑亮的彈鼓看著就紮實。
往裡走,火炮排得像列沉默的隊。
60 迫擊炮矮墩墩的,81 迫擊炮架著炮盾,75 山炮的炮管斜指天花板,最裡面36門 105 榴彈炮最扎眼 —— 炮管修長,炮輪橡膠還泛著新色。
倉庫另一側更震撼。
三十六輛 輕型坦克並排停著,橄欖綠塗裝沒半點刮擦,炮塔上 37 主炮指向一側;旁邊 46 輛裝甲車列成兩排, 輪式裝甲車的炮塔亮著金屬光。
最裡面的金屬架上,堆著上百輛威利斯吉普車。
有的沒拆封,裹著帆布;有的組裝好了,車門上軍徽還沒塗掉。
漢斯看著這些裝備,卻是感到十分的遺憾:“馬司令,這是我們美利堅帝國援助英軍的 920 型岸防炮,射程能到 29 公里,穿甲彈能打穿日軍重型巡洋艦的裝甲!可惜的是,這群該死的英國佬居然一槍不發,一炮不放,光想著投降。”
“嗯,你們老美確實是財大氣粗。”老馬看著這些裝備,不由得感慨起來。
三河根據地算是各個根據地中火炮數量多的了,可是他們積攢的火炮和裝備這個即將廢棄的美軍基地比起來,根本就不值一提。
就在老馬和漢斯對著滿倉庫軍火感慨之際,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陳靜一身幹練的叢林迷彩服,褲腳還沾著泥點,顯然是剛從外線奔波回來。
她快步走到老馬面前,抬手敬禮,語氣帶著難掩的振奮:“老馬、漢斯先生,有緊急情報彙報!”
老馬轉過身,見她神色凝重卻難掩喜色,當即點頭:“說!”
“馬來地下游擊隊剛傳來訊息,” 陳靜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摺疊的油紙,展開遞過來,“他們已經聯絡並收容了流散在馬來半島各地的中國遠征軍戰士,足足一萬四千三百餘人!這些戰士大多是之前戰役中與大部隊失聯的,分散在叢林、橡膠園和華僑村落裡,游擊隊還幫他們收集了大量輕重武器和彈藥,目前暫時在霹靂州的深山裡建立了臨時營地。”
漢斯猛地瞪大了眼睛,一把攥住油紙:“一萬四千多遠征軍?上帝!他們都是經驗豐富的老兵,這可是一支生力軍!”
老馬接過情報,目光掃過上面標註的營地位置和武器清單,眉頭微微蹙起,隨即眼神變得堅定。他抬手示意陳靜稍等,轉身對身邊的參謀沉聲道:“立刻通知特務團、警衛營幹部五分鐘後在營地指揮部開會!”
待參謀領命而去,老馬看向陳靜,語氣擲地有聲:“陳靜同志,你傳達我的命令,分三步走:”
“第一,抽調骨幹力量,組建外派工作組。從特務團、警衛營和根據地機關裡,挑選五百五十名有戰鬥經驗、政治素養過硬的幹部,分成軍事、政治、後勤三個分隊。軍事分隊由打過正規戰的營長帶隊,負責整訓部隊、規範戰術;政治分隊必須配備至少三十名黨員幹部,首要任務是建立黨組織,開展思想教育 —— 要讓這些遠征軍戰士明白,我們的目標是抗日救國、解放馬來華僑,不是單純的散兵遊勇抱團求生,要打掉他們‘失聯無依’的迷茫感,樹立起‘為民族而戰’的信念;後勤分隊帶著剛繳獲的藥品、電臺和部分輕便裝備,先一步抵達臨時營地,解決他們的補給困難。”
“第二,明確整訓方向,提升實戰能力。告訴外派幹部,整訓要結合馬來戰場的特點,重點訓練叢林作戰、伏擊戰術和防空反裝甲技巧。剛繳獲的博福斯高炮、厄利孔高炮可以調撥一部分給他們,讓老兵們儘快熟悉裝備,形成防空火力網; 半履帶裝甲車和威利斯吉普車組成機動分隊,負責穿插襲擾日軍運輸線。政治工作要跟上軍事訓練,每週召開思想動員會,揭露日軍的侵略罪行,宣傳根據地的抗日主張,讓每一名戰士都清楚‘為誰而戰’,把這支隊伍打造成能打硬仗、聽指揮的精銳力量。”
“第三,同步開展偵察,制定解救計劃。讓偵察連聯合馬來地下游擊隊,立刻對馬來半島各地的日軍戰俘營、集中營進行全面偵察,重點摸清新山、檳城、吉隆坡等大城市周邊的關押點 —— 包括戰俘數量、守衛兵力、武器配置、作息規律和撤離路線。特別要留意是否有關押的盟軍戰俘、華僑領袖和抵抗組織成員,彙總成詳細情報後上報指揮部。我們要制定分批解救方案,先用小股部隊進行試探性營救,積累經驗後,集中優勢兵力突襲重點關押點,把更多戰友和同胞救出來,壯大抗日力量。”
他頓了頓,眼神掃過在場眾人,語氣愈發嚴肅:“外派幹部必須牢記,要尊重遊擊隊的原有基礎,團結每一名遠征軍戰士,同吃同住同作戰,用實際行動贏得他們的信任。政治領導是核心,只有思想統一了,隊伍才能有凝聚力、有戰鬥力,才能在馬來半島站穩腳跟,和我們形成南北呼應,共同打擊日寇!”
陳靜用力點頭:“明白!我這就去安排,確保幹部隊伍一小時內集結完畢,連夜出發!”
漢斯看著老馬有條不紊的部署,眼中滿是欽佩:“馬司令,你考慮得太周全了。有了政治引領和正規整訓,這四千多名遠征軍戰士必將成為日軍的噩夢!我會讓美軍顧問組配合偵察工作,提供我們掌握的日軍營地情報。”
老馬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望向遠方叢林的方向:“抗日不分國界,戰友不分彼此。只要我們擰成一股繩,不僅能保住這個基地,更能把馬來半島變成日軍的墳墓。”
指揮部的燈光很快亮起,急促的腳步聲、電臺的滴答聲交織在一起,一場整合抗日力量、解救同胞的行動,在這個剛剛接管的英軍基地裡,緊鑼密鼓地展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