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死！是3機槍！” 支援中隊的中隊長鈴木一郎嘶吼著勒住馬。
他還沒來得及下令讓士兵找掩體，四挺捷克式輕機槍就響了起來，鈴木一郎身邊的副官剛要舉起望遠鏡，一梭子子彈就穿透了他的前胸，鮮血濺了鈴木一郎一臉。
按照游擊隊的分工，3 通用機槍負責用交叉火力掃射，而捷克式則負責點射，專打日軍的軍官和機槍手。
“擲彈筒手！快，找到對方的機槍手！” 鈴木一郎抹了把臉上的血，剛要下令，遠處突然傳來 “咻咻” 的破空聲。
兩門 60 毫米迫擊炮的炮彈落在日軍堆裡，“轟隆！轟隆！” 兩聲巨響，掀翻了好幾個日軍士兵。一個躲在石頭後面的擲彈筒手剛要架起 “擲彈筒”，炮彈就落在他身邊，連人帶擲彈筒一起被被炸得飛起。
剩下的日軍終於回過神來，紛紛往水溝、土坡、斷牆後面鑽，像鴕鳥一樣把腦袋埋進泥裡。
可他們忘了，村裡的游擊隊員還在。
“砰！砰！砰！”
冷槍聲此起彼伏。每一聲槍響，都有一個日軍士兵倒下。
躲在水溝裡的鈴木一郎看著身邊計程車兵一個個被點名，氣得渾身發抖，卻連抬頭的勇氣都沒有 —— 他的指揮刀早就掉在了地上，褲腿裡滿是冷汗和泥水。
不知過了多久，遠處傳來了密集的腳步聲 —— 是日軍的大部隊趕來了。
鈴木一郎趴在水溝裡，聽見熟悉的軍號聲，掙扎著想要喊救命，可剛張開嘴，就看見樹林裡閃過幾道黑影。
那些黑影揹著機槍、扛著迫擊炮，動作迅速地鑽進樹林深處，樹葉晃動了幾下，再沒了動靜。
當日軍大佐帶著部隊衝進村莊時，只看到滿地的屍體，負責進村搶劫的那個小隊的鬼子幾乎沒有活下來的，都是橫七豎八地躺在空屋、磨坊和柴房裡，有的被刀扎穿了喉嚨，有的被手榴彈炸得粉碎；支援中隊計程車兵的屍體則是堆在村口，像被丟棄的破布娃娃……
“人呢？游擊隊呢？” 日軍大佐站在屍體堆裡，氣得拔出指揮刀，對著空無一人的樹林嘶吼。
可回應他的，只有遠處鳥的叫聲，和腳下泥地裡，那口被佐藤掀開過的空陶鍋 —— 鍋裡乾乾淨淨，卻像是在無聲地嘲笑：從踏進這個村莊的那一刻起，他們就成了游擊隊手裡的獵物。
他咬著牙，指揮刀在手裡握得發白，最後還是狠狠一揮手：“撤！全體撤離！”
士兵們像受驚的兔子一樣往後退，沒人敢回頭看。泥濘的路上，留下了幾具來不及帶走的屍體，還有一灘灘暗紅色的血，被太陽曬得漸漸發黑。
當日軍大島聯隊如喪家之犬般撤離竹塘村，泥濘路上的血跡還未被曬乾時，三十公里外的橡膠林深處，丹戎巴葛華僑會館的木門被推開時，檀香混著雨後泥土的氣息湧了進來。
陳靜走在前面，身後跟著兩個穿著洗得發白的灰布軍裝的男人 —— 左邊的老周肩背挺直，左手缺了半截食指，是當年平型關大捷時被彈片削去的；右邊的老趙臉上有道淺疤，從眉骨劃到下頜，那是在太行山打游擊時跟鬼子拼刺刀留下的。
兩人都是老馬從八路軍骨幹裡挑出來的得力幹部，一個擅長帶兵訓練，一個精通敵後偵察。
“李伯、阿武哥、蘇先生，給你們介紹下，” 陳靜側身讓開，“這位是周總隊長，在咱們的隊伍裡當過副團長；這位是老趙，搞敵後偵察的老手。往後咱們的弟兄訓練、跟鬼子周旋，都得靠他倆多指點。”
八仙桌旁的三人立刻起身。
穿暗紋綢衫的李棠伯上前一步，雙手抱拳 —— 這是洪門的見禮姿勢，他袖口露出塊刻著 “和勝堂” 的木牌，那是南洋洪門裡 “紅旗五爺” 的信物，管著堂口的兵馬調動。
“早就聽說馬司令帶的是八路軍的老底子，今日一見，果然是英雄氣概！” 他指著桌上攤開的名冊，“不瞞二位，我這橡膠園裡的弟兄，一半是和勝堂的手足，前兒聽說要打鬼子，一夜就報了五百一十人，都是能扛槍、敢拼命的主兒。”
挽著袖口的阿武跟著抱拳，他手腕上纏著圈粗麻繩，是洪門 “草鞋” 的標識，專管碼頭的哨卡和運輸。
“我是碼頭忠義堂的阿武！” 他嗓門洪亮，拍了拍胸脯，“碼頭的弟兄們說了，只要是抗日的事，水裡來火裡去都不含糊！目前報了三百三十人，還有二十多個會開汽船的，鬼子要是敢來查物資，咱們就用碼頭的暗巷繞，之前運私貨的道兒，現在正好用來藏糧食和彈藥。”
戴圓框眼鏡的蘇先生最後起身，他手裡拿著把摺疊扇，扇面上題著 “忠義” 二字，是洪門 “白紙扇” 的象徵，管著堂口的文書和人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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