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島騎在馬上，看著屍橫遍地的村子，眼中全是難以置信之色。
風從村子裡吹出來，帶著一股硝煙和血腥的味道，那是死人的氣息。
以往日軍經過的村莊，也是屍橫遍地，血流成河。只不過，在往日里，這些村莊中死的都是當地的老百姓。
可是這座村莊中，死的都是日本人，是他手下的帝國軍人。
這些人就像死狗一樣，躺在村莊中，再也不能作惡。
這讓他心裡那股不安越來越重 —— 馬來半島變得和之前似乎有些不一樣了，那些神出鬼沒的游擊隊像叢林裡的猛獸，不聲不響，卻能一口致命。
“加快速度！” 他咬著牙下令，聲音裡卻少了幾分之前的囂張，“天黑前必須趕到下一個村子！”
可他沒看到，在村頭的榕樹冠裡，一個穿著叢林迷彩服的年輕人正慢慢收起 99 式狙擊槍。
他臉上抹著草汁，眼裡沒有絲毫波瀾，只有在看到日軍隊伍遠去時，才對著對講機低聲說：“隊長，魚群走了，下一步按計劃來。”
對講機那頭傳來隊長冷靜的聲音：“好，通知埋雷組，下一個村子，給他們多留個‘禮物’。”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落在年輕人的槍身上，閃過一絲冰冷的光。叢林深處，更多的迷彩服身影隱在草木間，像沉默的獵手，等待著下一次出擊。
就這樣，大島聯隊三天的路程走了六天，一路上不斷遭到游擊隊的襲擊 —— 休息時會有冷槍打來，做飯時迫擊炮會突然落下，晚上宿營時，篝火會招致八路軍的狙擊手的點名狙殺；在叢林中宿營，隨時會有手榴彈扔進帳篷裡……
至於到沿途的村子裡去搶劫，更是危險至極的事情——糧食絕對是一顆也搶不到，不過，地雷和游擊隊的狙殺則是標配。
在游擊隊的關照下，大島聯隊這一路上不僅沒搶到一粒糧食，反而死傷了近三百五十七人，七天的乾糧也幾乎沒有剩下。
士兵們計程車氣越來越低落，有的人開始偷偷抱怨。
大島茂樹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他騎在馬上，看著前方泥濘的道路，心裡第一次泛起了嘀咕：這些中國人，遠比他想象的要難以對付。
可他不願意承認自己的輕敵，只能咬著牙下令：“加快速度！明天必須趕到港口！只要拿下港口，就有糧食和補給了！”
當第二天的夕陽的最後一絲餘暉沒入叢林地平線時，大島茂樹的聯隊終於抵達了港口外圍。
大島勒住馬韁，翻身下馬，靴底踩進爛泥裡，濺起的泥水沾在褲腿上卻渾然不覺，只快步走向臨時指揮部。
“傳我命令，召集所有中隊長即刻到指揮部集合！” 大島的聲音比白天更沙啞，卻帶著日軍軍官特有的強硬，不容半分置疑，“通知各個部隊，準備晚上對港口發起攻擊。”
沒一會兒，四個步兵大隊長和聯隊的山炮兵中隊、速射炮中隊、迫擊炮中隊長垂首躬身走進木屋，軍帽簷壓得極低，遮住了臉上的疲憊。
“聯隊長，” 年紀最長的三浦大隊長率先開口，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倦怠，“士兵們已兩日未得充足補給，十分疲憊…… 是否先派偵察小隊探明港口防線佈防，再製定進攻方案？”
“探明港口防線佈防，再製定進攻方案？” 大島猛地拍向桌案，眼神掃過眾人，銳利如刀，“要是按照部班的打，我們根本打不下這個港口。山下將軍命我部拿下港口，是要我們為帝國開闢補給通道，不是讓我們來這裡來郊遊的！”
另一個年輕些的佐藤大隊長挺直脊背，語氣急切：“聯隊長！請下達命令吧。屬下願率第254大隊為先鋒，拼死衝鋒！”
“蠢貨！” 大島瞪向他，手指重重戳在桌上簡陋的港口地圖上，“你看不見嗎？港口外圍是鋼筋混凝土永備工事！就憑我們手裡的這些炮，轟上去與撓癢癢何異？正面強攻？那是讓皇軍士兵去填防線的溝壑！”
指揮部陷入死寂，只有風從屋頂縫隙灌進來，吹得燈焰不停跳動，把眾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眾人都盯著地圖，目光在防線標記上反覆遊走 —— 這個港東面和南面、西面各有一座山，懸崖峭壁，唯有北面是相對平坦的開闊地，可那裡必然是敵軍重點佈防的核心區域。
忽然，大島的手指停在地圖最東側的角落，那裡標註著 “潮間帶”，旁側用小字寫著 “下弦月夜低潮，灘塗可通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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