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裡陷入沉默。咖啡的香氣似乎也變得苦澀起來。所有人都在思考對策，卻沒人能立刻拿出像樣的方案 —— 美軍的短板就擺在那裡，經驗、信心、協同，這些都不是靠臨時集訓能補上的。
羅斯福輕輕敲了敲桌面，目光落在那份關於馬盟的戰報上，緩緩開口：“我有一個想法 —— 請馬來半島的馬盟部隊，派他們的指揮官‘老馬’，率領一支精銳來瓜島，和陸戰 1 師、第 25 師協同作戰。”
這句話像一顆石子投進平靜的湖面，會議室瞬間炸開了鍋。
“總統先生，您是說…… 讓一支中國軍隊，不，一支連國籍都不明的軍隊來幫我們爭奪瓜島？” 陸軍副參謀長麥克奈爾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往前傾了傾身，語氣裡滿是質疑，“恕我直言，那支隊伍沒有正規的編制，甚至連統一的軍裝都沒有 —— 他們能打游擊戰，能在馬來的叢林裡伏擊日軍，可瓜島是正面防守戰，需要和我們的正規軍協同，需要配合海空支援，他們行嗎？”
海軍太平洋艦隊的代表，特納少將也皺緊了眉頭：“我們不是質疑他們的勇氣，但戰爭不是靠勇氣就能贏的。陸戰 1 師和第 25 師是美軍正規部隊，讓一支非正規軍和他們配合作戰，指揮體系怎麼銜接？通訊頻率、戰術配合、後勤補給…… 這些都是問題。萬一因為配合失誤導致防線崩潰，後果不堪設想。”
“更重要的是。” 馬歇爾猶豫了一下，還是說出了顧慮，“如果要依靠一支非正規軍來防守關鍵島嶼，恐怕會影響部隊的信心。”
反對的聲音此起彼伏，幾乎所有人都覺得這個想法太過冒險 —— 美軍再怎麼缺經驗，也是世界一流的正規軍，讓一支 “游擊隊” 來幫忙，簡直是對美軍的侮辱。
其實有一點，所有人都沒有說出來，就是美軍在太平洋戰場上已經丟了太多面子，無論是美海軍陸戰隊，還是美國陸軍，都想透過這一仗來打個翻身仗。
總統沒有打斷他們的質疑，只是靜靜地聽著，直到會議室重新安靜下來，他才拿起那份關於松井支隊覆滅的戰報，緩緩舉起來，目光掃過每一個人。
“我只有一個問題，”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穿透人心的力量，“在太平洋的地面戰場上，無論是菲律賓還是馬來半島，我們的正規軍，我們的陸戰隊，有誰能像他們一樣，把一支 1.5 萬人的日軍精銳，幾乎整個消滅掉？”
會議室裡鴉雀無聲。將領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沒人能回答這個問題 —— 巴丹半島的守軍投降了，馬來半島的英軍（美軍協防部隊）撤退了，美軍在地面戰中，從來沒有過這樣乾脆利落的殲滅戰。
“松井支隊不是什麼雜牌軍，” 總統繼續說道，手指在戰報上劃過 “日軍精銳聯隊、混成旅團、重炮聯隊、坦克聯隊” 的字樣，“那是日軍大本營特意調往馬來的主力部隊，裝備精良，訓練有素。可就是這樣一支部隊，栽在了你們口中‘游擊隊’的手裡 —— 這還不能說明問題嗎？”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更加堅定，忽然話鋒一轉：“至於大家擔心的‘身份’問題，我有個提議 —— 給老馬和他的部隊一個正式的番號 —— 盟軍太平洋方面軍，馬來軍團。”
這句話讓喧鬧的會議室瞬間靜了下來。馬歇爾、金上將等人都愣住了。
總統看著眾人的反應，嘴角露出一抹從容的笑意：“老馬和他的部隊是我們從華北請過來的，在馬來半島開闢敵後游擊戰場的 —— 隸屬於‘盟軍太平洋方面軍’的戰鬥序列的。不過，現在他們的正規部隊的數量，已經超過 10 萬人。是時候將他們正式納入盟軍太平洋戰區的體系中來了，就像澳大利亞軍團一樣。”
在座的都是聰明人，他們知道將這支老馬的軍隊納入太平洋戰區的好處 —— 將老馬的部隊納入盟軍太平洋戰區的體系中，既給了這支部隊一個 “合法” 的身份，又能安撫英國的盟友。最重要的是，在戰後美國可以將馬來半島和澳大利亞一樣，名正言順的納入自己的勢力範圍之中。不可謂不深謀遠慮。唯一的問題是，延安會怎麼看這個問題。
總統的目光愈發銳利：“命令駐華使館啟動秘密渠道，與延安方面建立聯絡。我們將以‘民用工業支援’為名義，從蘇聯輸送三百五十臺精密機床、其中包括用於炸藥生產的關鍵裝置、五百噸化工原料 —— 這些物資足以讓八路軍的兵工廠產能提升三十倍，可以滿足他們對日作戰的基本需求。”
“作為交換，以老馬所部為主力成立馬來軍團，編入盟軍太平洋作戰方面軍的作戰序列，加入對日本人的反攻作戰。第一批加入瓜島作戰的部隊，不少於一個主力縱隊。”
國務卿率先起身，眉頭擰成深褶：“總統先生。重慶方面在昆明設有嚴密的情報網路，向延安輸送機床根本無從隱瞞。重慶方面必然會指責我們破壞同盟體系，甚至可能影響後續對華援助的協調。”
陸軍參謀部首腦隨即附和：“更棘手的是，若重慶方面認為我們轉向支援延安，會不會滋生與日方和談的念頭？去年他們就曾與汪偽政權有過私下接觸，一旦和談成真，東亞戰場的局勢將徹底失控。”
“和談？” 總統冷笑一聲，伸手拉開抽屜，甩出一疊印滿資料的報表，“看看這些數字：過去一年，我們透過駝峰航線向重慶輸送了 1.9 萬噸物資，損失了 448 架運輸機，還有 2300 多個優秀的飛行員和機務人員犧牲。可重慶政府做了什麼呢？他們向日軍在華中、華北的部隊發起進攻了嗎？不，這些日本人的精銳部隊越來越多的被抽調到了太平洋的前線，剩下的也全部撲向了延安領導的敵後戰場！他們的軍隊在無所事事，在坐山觀虎鬥。”
“再看延安方面，” 總統拿起另一份標註著 “絕密” 的情報簡報，聲音陡然提高，“即便只有我們此前少量的非公開援助，他們已經做出了驚人的成績！藉助蘇聯此前悄悄轉運的部分基礎裝置，延安的兵工廠已經實現了跨越式發展 —— 三八式改型步槍、擲彈筒、甚至仿製的迫擊炮批次下線，彈藥生產線晝夜運轉，每月能產出兩百萬發步槍彈和兩萬枚手榴彈，這些武器已經源源不斷送往前線。”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神色微動的將領們，繼續說道：“現在的華北、華中敵後戰場，早已不是日軍隨意肆虐的年代了。冀中、晉綏等根據地的游擊隊改編為正規支隊，發起了局部反攻，三個月內拔除日軍大小據點近百個。日軍在遭受連續打擊後，兵力捉襟見肘，如今只敢龜縮在北平、太原、濟南這些大中城市裡，依靠城牆和碉堡固守，連下鄉搶掠補給都要拼湊成聯隊級以上兵力，稍有不慎就會遭遇伏擊。據我們的觀察團報告，八路軍每斃傷一名日軍的彈藥消耗，是全世界最低的，只需要五發子彈 —— 這樣的戰鬥力和韌性，難道不值得我們合作？”
海軍作戰部長遲疑著開口：“可重慶方面畢竟是國際社會承認的中國合法政府，切斷或削減對其援助，會不會引發國際輿論的質疑？”
“恰恰相反。” 總統站起身，走到懸掛的大幅世界地圖前，指尖落在中國西南地區，“重慶方面離不開我們的援助 —— 他們的空軍主力依賴美製戰機，燃油補給完全依靠駝峰航線。讓他們知道我們有第二個合作選項，才能迫使他們真正投入抗日戰場，而不是一味消極避戰。至於投降，” 他語氣帶著篤定，“重慶方面很清楚，日軍只會讓他們成為傀儡政權，其統治根基必須依賴盟軍支援，絕不會輕易走上和談之路。”
話音落時，總統拿起鋼筆在指令檔案上籤下姓名，墨跡透過紙張留下淺淺印記：“就按這個方案執行。給重慶方面發函，告知我們底線，我們對於他們的援助將和他們的殲敵數量掛鉤，如果再和日本人接觸或是再像以前那樣消極避戰，下個月的駝峰航線物資運輸將暫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