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時，卡倫山的戰壕已被血與泥漿混合成暗褐色的濁流。
小李的 加蘭德步槍槍托磨出了包漿，槍管燙得能引燃椰樹葉 —— 他剛跟著鄭準的班打退日軍第五次反撲，鋼盔上還嵌著一塊彈片，是剛才日軍擲彈筒轟炸時濺上的。
三天來，第 2 軍沿著橡膠林邊緣發起二十一次衝鋒，每次都在日軍的輕重機槍交叉火力前受阻，山坡上的屍體疊了兩層，熱帶的高溫讓腐臭味順著風飄進戰壕，連老兵老王都忍不住皺緊眉頭。
“師部命令，放開西北角椰林缺口。” 通訊兵貓著腰鑽進戰壕，遞來的電報上還沾著雨水。
卡倫山西北的芭茅草叢中，裝甲第四旅的 坦克已在爛泥裡趴了七個小時，炮口對準日軍可能突圍的狹窄通道，車長們正用潛望鏡盯著遠處日軍陣地的動靜。
櫻井省三在指揮部的防空洞裡來回踱步，軍靴踩過散落的電報。
桌上的電臺還在滋滋作響，傳來的卻是第 3 聯隊 “陣地失守過半” 的壞訊息。
他拿起望遠鏡看向洞外，遠處的碉堡正被 122 毫米榴彈炮反覆轟擊，沙袋堆成的工事像被啃過的麵包般塌陷。
“命令第 2 聯隊斷後，主力向西北突圍，沿文冬河向第 18 軍防區靠攏！” 櫻井將指揮刀重重拍在地圖上，刀鞘磕到桌角的罐頭的空盒子上，發出刺耳的聲響 —— 那是三天前最後一批補給，現在連罐頭盒都被士兵們颳得乾乾淨淨。
凌晨兩點的椰林裡，日軍突圍部隊剛踏入缺口，就撞上預設的火力網。
裝甲第四旅的坦克率先開火，75 毫米主炮轟倒成片的椰樹，樹幹砸在日軍士兵身上，慘叫聲混著爆炸聲在林間迴盪。
趙阿武的游擊隊從樹洞裡甩出集束手榴彈，火焰竄起時，他看見一個日軍軍官舉著軍刀嘶吼，下一秒就被流彈掀翻了頭盔。
老王端著 A1 衝鋒槍掃倒衝在最前的潰兵，左肩突然一麻，子彈擦過皮肉嵌進樹幹，他咬著牙扯下綁腿包紮：“狗孃養的，還敢反撲！”
天矇矇亮時，突圍的日軍已折損近半。
櫻井省三靠在一棵焦黑的椰樹上，看著僅剩計程車兵在林間亂竄，突然拔出指揮刀劈向身邊的灌木 —— 刀刃卡在樹幹裡，他用力一拽，刀身竟斷成兩截。
新幾內亞萊城的日軍第 18 軍司令部裡，牟田口廉中將正盯著牆上的地圖，手指在 “卡倫山” 與 “文冬河” 之間反覆摩挲。
1943 年的第 18 軍下轄三個主力師團：駐萊城的第 2 師團、守薩拉毛亞的第 41 師團，以及剛從中國戰場調來的第 51 師團，此刻電報機傳來的 “第 33 師團被圍” 的訊息，像塊石頭砸進他緊繃的神經。
“大本營嚴令，務必解救第 33 師團，確保馬來亞補給線暢通！” 參謀總長的電報還壓在硯臺下，牟田口廉捏著鋼筆的手青筋暴起 —— 他太清楚第 33 師團的分量，這支部隊曾參與淞滬會戰，是南方軍少有的 “中國戰場老兵師團”，一旦覆滅，馬來亞防線將徹底暴露。
“命令第 41 師團主力從薩拉毛亞出發，沿西海岸向卡倫山推進；第 51 師團從沙巴迂迴，抄敵後路！”牟田口廉的命令擲地有聲，他調出兩個師團的兵力 —— 這已是第 18 軍能抽調的最大機動力量，剩下的第 2 師團必須固守新幾內亞防線，絕不能讓美軍趁機登陸。
最先行動的第 41 師團剛進入淡邊地區，就撞上第 7 軍的防線。
第7軍早已在此構築三道工事：前沿是反坦克壕與地雷陣，中層埋伏著重機槍班組，後方的 155 毫米榴彈炮群正對著日軍行軍路線校準座標。
日軍師團長長野佑一郎少將指揮九七式坦克衝鋒，剛越過反坦克壕就被埋伏的 謝爾曼坦克盯上 ——37 毫米主炮的炮彈擊穿坦克裝甲，車內的彈藥殉爆，火光沖天。
“師團主力被阻在淡邊河南岸，無法前進！” 參謀的哭喊讓長野佑一郎額頭冒汗，他看著河對岸的第 7 軍陣地，密集的子彈像雨點般打在掩體上，剛派出去的敢死隊還沒衝到河邊，就全倒在開闊地裡。
與此同時，第 51 師團師團長中野英光中將正帶著部隊沿沙巴小道推進。
他以為這條叢林小路能避開馬來軍團，卻沒料到馬來方面軍的第 5 軍的早已在此設伏 —— 士兵們用藤蔓偽裝成樹幹，等日軍先頭部隊走過，突然從樹上扔下炸藥包，叢林裡的機槍瞬間開火，日軍隊伍被切成數段。
馬來方面軍的第5軍，是一支新成立的部隊，可也是這支軍隊中歷史最悠久的一支部隊，主要由從雲南來的三個滇軍師改編而來。
這支軍隊計程車兵大多有著多年的從軍經歷，訓練有素，軍官也大多出自雲南講武堂和教導隊，指揮能力很強。
老馬對這支部隊也很器重，直接將他的參謀長周永勝調過去當軍長。周永勝是雲南人，正而八經的滇軍出身，還是從講武堂畢業的，他來當第5軍的軍長，底下的人也自然沒有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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