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來方面軍的指揮部裡,老馬正對著地圖出神。
桌上的情報剛破譯完成:日軍第 41 師團被第 7 軍擋在淡邊河,第 51 師團落入第 5 軍、第6軍與第 1 軍的包圍圈,裝甲兵縱隊的坦克已突破日軍外圍防線。
“牟田口廉還會派兵嗎?” 王豆子走進指揮部,他的第六軍剛從華南縱隊擴編而成,士兵們熟悉叢林戰,剛剛加入戰鬥,就取得 “殲滅日軍一個輜重兵大隊,包圍一個步兵聯隊” 的戰績。
老馬指著地圖上的 “新幾內亞”:“第 18 軍只剩第 2 師團能調動,但美軍在莫爾茲比港的艦隊已開始異動,牟田口廉不敢賭 —— 他要是調走第 2 師團,美軍一登陸,新幾內亞就完了。”
老馬的手指在地圖上緩緩移動,指甲劃過淡邊河與金馬侖高原之間的空白區域,留下一道淺痕。
他抬頭時,眼底還凝著地圖上的經緯線,語氣卻比剛才更篤定:“牟田口廉肯定要增援,51 師團是他手裡的精銳,真被圍殲了,他在大本營沒法交差。但他能調的兵,只剩混成旅團了。”
王豆子湊近地圖,順著老馬的指尖看去 —— 新幾內亞的標註旁,他用紅鉛筆圈出了第 18 軍的駐地,旁邊還記著一行小字:“美軍艦隊莫爾茲比港外游弋”。“您是說,安達二十三隻能抽混成旅團?”
“沒錯。” 老馬拿起桌上的鋼筆,在 “沙巴” 與 “金馬侖高原” 之間畫了條虛線,“第 18 軍下轄三個混成旅團,第 32 旅團駐沙巴,離馬來半島最近,編制只有四個步兵大隊、一個炮兵中隊,沒有重型坦克,全靠卡車機動 —— 這種部隊輕便,能鑽過丹那沙林的叢林,三天就能趕到金馬侖。要是調第 2 師團,光從莫爾茲比港撤防就得兩天,美軍趁虛登陸,新幾內亞就丟了,牟田口廉不敢冒這個險。”
王豆子突然明白過來:“所以您想讓我們 6 軍去堵他們?”
他的部隊剛從華南縱隊擴編,士兵都是叢林裡摸爬滾打出來的,殲滅第51師團的輜重兵大隊,就是靠著熟悉這裡的氣候和地形。
老馬卻搖了搖頭,手指點在地圖上 “邦咯隘口” 的位置 —— 那是片夾在兩座山之間的窄路,路邊就是沼澤,“不是堵,是設伏。51 師團還能撐三天,牟田口廉急著救他們,第 32 旅團肯定會走邦咯隘口,那地方只能過一隊卡車,只要把兩頭一堵,他們插翅難飛。”
“可我們 6 軍剛在金馬侖布好防線,突然撤下來,會不會讓 51 師團察覺?” 王豆子皺起眉。
“我讓 1 軍 3 師接替你們的陣地,他們裝備了美式榴彈炮,能頂住日軍的反撲。” 老馬從抽屜裡抽出一張摺疊的叢林地圖,展開時帶著紙頁的脆響,“今晚十點,你讓部隊分批撤退。偵察連先出發,去邦咯隘口摸清地形。”
話音剛落,指揮部的門被撞開,一個參謀舉著電報跑進來,氣息都沒喘勻:“軍長!美軍偵察機拍到,第 2 師團主力進入莫爾茲比港防禦工事,沒有調動跡象!”
老馬接過電報,掃了一眼就遞給王豆子,嘴角終於露出點笑意:“你看,沒猜錯吧。第 2 師團被釘死在新幾內亞,牟田口廉只能指望第 32 混成旅團。”
王豆子捏著電報,紙頁上的字跡還帶著油墨的溫度,他抬頭時,眼裡已經燃起了鬥志:“司令員放心,日軍敢來,我就讓他們有來無回!”
老馬拍了拍他的肩膀:“記住,別跟他們硬拼。等日軍主力進了隘口,先炸掉他們的卡車,斷了退路,再用大炮炮轟他們的佇列,剩下的交給步兵清剿。你們的優勢在叢林,要像藤蔓纏樹一樣,把他們困死在裡面。”
王豆子立正敬禮,轉身時軍靴在水泥地上磕出清脆的聲響。
老馬還站在地圖前,手指在邦咯隘口的位置輕輕畫了個圈。他拿起電話,撥通了 1 軍指揮部:“楊林,今晚十點,讓 3 師準時接替 6 軍的防線,動作要快,別讓 51 師團看出破綻……”
夜色漸深,馬來半島的叢林裡,風捲著樹葉的沙沙聲,像是在為一場即將到來的伏擊,奏響了前奏。
東京大本營裡更是一片混亂。天皇的震怒傳到參謀本部時,陸軍大臣東條英機把桌子拍得震天響:“必須增援東南亞!第 33 師團被全殲,這是恥辱!調關東軍 40 萬兵力過去,一定要把馬來軍團打回去!”
話音剛落,聯合艦隊司令山本五十六就站起來反對:“不行!太平洋戰場才是重中之重!美軍在瓜島已經開始反攻,聯合艦隊需要全力應對,怎麼能把關東軍調到東南亞浪費兵力?要調就調華北和華中的陸軍部隊!”
“你懂什麼!” 東條英機指著他的鼻子,“華北和華中的部隊能隨便調嗎?” 話剛說完,中國方面軍司令官岡村寧次的電報就到了,上面寫著:“若從華北、華中抽調部隊,八路軍和新四軍定會趁機擴大根據地。目前晉察冀的八路軍已經開始破壞鐵路,蘇北的新四軍也在圍攻縣城,一旦兵力減少,後方必亂!”
大本營裡頓時吵成一團,東條英機拍著桌子要調兵,山本五十六堅持太平洋優先,岡村寧次則死死護住華北、華中的部隊。
最後,參謀總長只能無奈地宣佈:“暫緩調兵,讓東南亞方面軍先穩住防線,再從長計議。”
卡倫山的圍困進入第十五天時,櫻井省三的指揮部已縮在山洞深處。
洞裡的傷員越來越多,沒有藥品,只能用開水燙過的布包扎傷口,有計程車兵開始啃樹皮,連洞裡的老鼠都被抓光了。
“師團長,第 18 軍的電報!” 通訊兵跌跌撞撞地跑來,手裡的電報皺得不成樣子。櫻井省三接過一看,上面只有短短幾行字:“固守待援,無額外兵力可調”—— 他瞬間明白,所謂的 “待援”,不過是大本營的託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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