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小時後，參聯會的將領們擠滿了總統辦公室。海軍作戰部長金上將拿起方案，眉頭越皺越緊，手指重重戳在 “低空俯衝轟炸” 那一頁：“這簡直是瘋了！B-29 拆了裝甲和多餘裝置，就是活靶子。日軍就算防空弱，500 米高度也能靠高射炮打下來，損失率會比從中國基地起飛還高。”
陸軍參謀長馬歇爾也搖了搖頭，指著太平洋戰略圖上的箭頭：“我們的計劃是逐步推進，先收復菲律賓切斷日軍南線補給，再攻琉球群島建立中轉站。硫磺島太小了，沒有縱深，就算拿下來，日軍也會用潛艇和航母反撲，補給線根本守不住。”
“而且兵力不夠！” 海軍陸戰隊司令範德格里夫特接過話頭，聲音裡帶著瓜島戰役留下的疲憊，“三個陸戰師剛從索羅門群島撤下來休整，現在抽不出人。中國人的馬來方面軍？他們在叢林裡打游擊還行，登陸戰經驗不足，真要讓他們當主力，怕是連島都上不了。”
辦公室裡的空氣漸漸凝重，壁爐裡的木柴噼啪作響，卻驅不散滿室的質疑。
副總統站在一旁，看著將領們你一言我一語地否定方案，忍不住開口：“可我們不能再等了！日本人的氣球還在炸我們的農場，阿留申群島還在他們手裡 —— 這是奇恥大辱！馬司令的方案至少能讓我們把炸彈扔回東京，難道你們要眼睜睜看著美國人繼續挨炸？”
金上將臉色漲紅，正要反駁，總統突然抬手製止了他。
總統緩緩轉動輪椅，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位將領，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你們說的都是風險，可你們忘了，這個方案的制定者，是那個在華北敵後和馬來半島以及瓜島把日軍按在地上打的馬司令。他比你們更瞭解日軍的弱點，比你們更清楚怎麼打勝仗。”
他拿起方案，輕輕放在桌子中央：“為什麼不聽聽他怎麼說？你們覺得他的計劃不可行，或許是因為你們沒站在他的角度看 —— 他能在馬來半島重創日軍第 25 軍，能預判庫爾斯克會戰的時間，就不會憑空提出一個‘瘋狂’的方案。”
將領們愣住了，金上將張了張嘴，最終還是低下了頭。
馬歇爾看著總統，遲疑地說：“您是說，把他請到華盛頓來，和我們當面討論？”
“不僅要請他來，還要讓他和戰情局、航空兵的專家一起推演。” 總統的手指落在硫磺島的地圖上，眼神里重新燃起了鬥志，“我們已經等了太久，不能再被‘穩妥’困住。如果這個方案真能行，我們就能提前結束太平洋戰爭 —— 這比什麼都重要。”
副總統鬆了口氣，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他知道，總統的這句話，不僅給了老馬一個機會，更給了美國一個反擊的機會。
林肯轎車駛過波托馬克河大橋時，陳靜正用指尖反覆摩挲牛皮資料夾的金屬搭扣 —— 裡面裝著近百頁作戰方案，從潮汐表到日軍通訊頻率，每一頁都標著醒目的 “絕密” 字樣。老馬望著車窗外掠過的五角大樓尖頂，指尖在膝頭輕輕敲擊，像是在默記即將要應對的詰問。
“美國的將軍們不會輕易信我們的。” 陳靜輕聲說，“尤其是金上將，他一向反對任何‘冒險戰術’。”
老馬抬眼，目光掃過資料夾上 “1943.11.10 硫磺島突襲計劃” 的標題：“他們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的方案能戳中他們的軟肋 —— 他們想要反擊日本本土，想要殲滅聯合艦隊，而我們給的，是最快的路。”
轎車在五角大樓南門停下，憲兵檢查過證件後，一名參謀引著他們穿過冗長的走廊。牆壁上掛著的太平洋戰場態勢圖上，紅色箭頭仍在索羅門群島一帶糾纏，而硫磺島的位置，只標著一個模糊的黑點。
走進會議室時，二十餘雙目光瞬間聚焦過來。長桌盡頭，金上將坐在最中間，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馬歇爾將軍穿著筆挺的陸軍制服，正低頭翻看著一份檔案；範德格里夫特司令則抱著胳膊，眼神里帶著幾分審視 —— 這位瓜島戰役的英雄，顯然對 “外來者” 制定的登陸計劃充滿懷疑。
“馬司令，陳小姐。” 副總統先起身，指了指長桌兩側的空位，“各位將軍已經看過你們提交的初步方案，今天想聽聽更詳細的部署 —— 尤其是 11 月 10 日這個時間點，還有所謂‘圍殲聯合艦隊’的構想。”
老馬坐下，陳靜立刻開啟資料夾，將一份標註著 “硫磺島突襲作戰計劃（終稿）” 的檔案分發給眾人。首頁的時間軸上，1943 年 11 月 10 日被紅筆圈出，旁邊備註著 “潮汐：08:47 最低；風向：東北偏東 3 級；日軍聯合艦隊預估位置：菲律賓呂宋島以東 200 海里”。
“先說說時間。” 金上將率先開口，聲音帶著海軍將領特有的沉穩，“為什麼選 11 月 10 日？10 月下旬太平洋海域颱風季剛過，11 月上旬海況仍不穩定，兩棲登陸風險太大。”
老馬拿起筆，走到牆邊的太平洋海況圖前，指尖落在硫磺島海域：“金上將，我們統計了近十年的氣象資料 ——11 月 10 日前後，硫磺島周邊海域的颱風機率低於 7%，且 10 日當天的潮汐差達 3.2 米，最低潮時能露出 150 米寬的灘頭，足夠兩棲登陸艇搶灘；更重要的是，根據我們截獲的日軍電報，11 月 9 日是日軍硫磺島守軍的補給日，屆時會有 3 艘運輸船抵達，我們的潛艇編隊可以提前設伏，先斷其補給。”
他頓了頓，又調出一份日軍通訊頻率表：“日軍聯合艦隊在 11 月上旬會進行年度檢修，主力艦隻預計在呂宋島以東的錨地休整，距離硫磺島約 1200 海里，以他們的航速，趕到硫磺島至少需要 3 天 —— 這給了我們足夠的時間鞏固灘頭，佈設防空和反潛陣地。”
範德格里夫特司令忽然放下檔案，目光銳利：“灘頭防禦呢？我看過戰情局的報告，硫磺島西海岸有日軍埋設的地雷陣，還有 3 個暗堡群，你們怎麼突破？登陸部隊的傷亡預估是多少？”
陳靜這時接過話頭，翻開方案中的 “戰術細節” 部分，投影幕布上立刻顯示出硫磺島西海岸的三維地形圖 —— 暗堡的位置、地雷陣的密度、甚至日軍機槍的射界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