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總統放下圖紙，身體靠在沙發上，目光裡帶著掩飾不住的讚賞。他身體前傾：“那你覺得，戰後的亞洲會是什麼樣？我聽說英國已經在籌備戰後重返緬甸、馬來西亞了。”
“美國會主宰亞洲。” 老馬的聲音不高，卻擲地有聲，“英國在戰爭裡流了太多血，殖民地的根基早已不復存在了 —— 印度人在戰後一定會獨立，馬來人和華人也不會再願意被他們統治。而美國有工業，有艦隊，更有機會在戰後填補權力真空。但前提是，不能讓英國太早回來。”
他從陳靜手裡接過一份檔案，推到副總統面前，“這是東南亞僑民的反饋，英國人在戰前對當地資源的壟斷，已經引起很多不滿。如果美軍能在戰後先協助當地建立‘臨時治理機構’，比如讓華人社團、土著領袖參與，英國就不用再想回來。到那個時候，整個東南亞都是美國的勢力範圍。”
說著，老馬還拿出一張東南亞的礦產資源分佈圖，對副總統道：“東南亞的資源之豐富，遠遠超出人們的想象。我們的根據地，也歡迎美國朋友前來投資。你們的人身安全和資金安全，我們可以提供足夠的保證。”
副總統拿起檔案翻了兩頁，指尖在 “馬來錫礦” 那欄停住 —— 他家族在密蘇里有座小型礦業公司，近年一直想拓展海外業務，卻苦於找不到突破口。
這時，老馬恰好開口：“司徒先生之前跟我提過，貴家族的礦業在密蘇里做得很好。我們在馬來半島有幾處新探明的錫礦脈，原來被日軍佔據著，被我們收復後產能一直上不去，若能和貴家族合作開發，既能補美國軍工的錫礦缺口，也能讓當地僑民有穩定生計 —— 畢竟戰爭結束後，大家總得有飯吃。”
副總統一聽原本以為老馬只是個會打仗的將領，沒想到竟有這樣的戰略眼光，連戰後的利益佈局、具體的戰術細節都考慮得如此周全。
“馬司令，你提出的合作方案，我會盡快和軍方、國務院溝通。至於硫磺島的作戰計劃，我會讓美軍參謀部和你對接 —— 他們需要像你這樣瞭解日軍的人。”
老馬站起身，微微頷首：“副總統先生，我們的目標是一致的 —— 打敗日本，讓亞洲恢復和平。而合作，是實現這個目標最快的方式。”
副總統伸出手，再次握住老馬的手，指腹的力道比剛才更重，“如果真能拿下硫磺島，你不僅幫了中國，也幫了整個同盟國。”
“我再次承諾，如果是攻打這個島嶼，我們馬來方面軍願意全權負責地面部分的戰鬥。我只需要投入兩個師，有把握在半個月內結束戰鬥。”老馬握著他的手，嘴角揚起一絲篤定的笑 —— 他知道，歷史的軌跡或許會因為這次密談，提前朝著硫磺島的方向轉動。
壁爐裡的木柴又爆了一聲，暖光漫過地圖上那個小小的火山島，像是為即將到來的血戰，提前點亮了一點微光。
兩人的談話，由白天一直持續到深夜。
談話結束後，副總統送他們到辦公室門口，伸手拍了拍老馬的肩膀：“下次見面，我們可以聊聊戰後東南亞的經濟重建 —— 你提到的錫礦合作，我很感興趣。”
老馬笑著點頭：“期待與您再談，副總統先生。”
走出白宮時，夜色更濃了，林肯轎車的車燈劃破黑暗。陳靜看著老馬，輕聲說：“沒想到副總統會這麼認可我們的方案。”
老馬望著車窗外掠過的街景，眼神深邃：“他認可的不是方案，是利益 —— 美國需要我們牽制日軍，需要我們幫他們在東南亞佈局，而我們需要美國的武器和支援。這是雙贏的合作，也是我們向日本人討回血債的必經之路。”
轎車駛離白宮南草坪，遠處的華盛頓紀念碑在夜色中矗立，像一把直指天空的劍。
老馬閉上眼睛，腦海裡浮現出馬來半島的叢林、中國敵後的戰場，還有那些犧牲的同胞 —— 這場戰爭，他們終將贏，而戰後的亞洲，再也不會是列強隨意瓜分的棋盤。
次日清晨，副總統的黑色轎車比往常早半小時駛入白宮東門，後座上的牛皮資料夾被他按在膝頭，邊角因用力而微微發皺。昨夜與老馬談話的細節仍在腦海裡打轉 —— 尤其是那張標註著硫磺島的地圖，和 “火燒東京” 四個字帶來的震顫，讓他一夜未眠。
總統辦公室的橡木大門推開時，總統正坐在輪椅上，盯著桌上攤開的西海岸災情報告。俄勒岡州的穀倉殘骸照片旁，放著半塊焦黑的氣球炸彈碎片，金屬引信上還刻著日軍的制式編號。“又有三座山林著火了。” 總統的聲音帶著病後的沙啞，手指敲了敲照片，“日本人的氣球還在飄，阿留申群島的駐軍還沒撤回來，我們卻連一次像樣的反擊都沒有。”
副總統將資料夾遞過去，俯身指著硫磺島的座標：“先生，昨天中國的馬司令帶來了一個方案 —— 您看這裡，北緯 24 度，距離東京 1200 英里，正好在 B-29 作戰半徑裡。他說拿下這座島，就能讓轟炸機帶燃炸彈低空俯衝，把東京的木造街區燒乾淨。”
總統的目光驟然亮了，枯瘦的手指劃過地圖上的紅圈，指腹摩挲著 “硫磺島” 三個字。他翻到方案裡的日軍佈防圖，看到 “6300 守軍、兩座未完工機場、無淡水補給” 的標註時，呼吸微微一滯：“他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日軍的防禦部署，我們的戰情局還沒摸透。”
“馬來方面軍的情報部破獲了日軍的通訊密碼，日軍現在盯著索羅門群島，硫磺島的防禦還沒加固。” 副總統補充道，“更重要的是，他願意派馬來方面軍的三個師負責地面作戰，只要我們提供海軍掩護 —— 他說半個月就能拿下。”
總統突然笑了，笑聲裡帶著久違的銳利：“半個月？這可比參聯會那些‘先打菲律賓、再攻琉球’的計劃快多了。把將軍們叫來，我要聽聽他們的意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