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中，華盛頓紀念碑的輪廓模糊不清，像極了此刻混沌的戰局。
他何嘗不知道馬來軍的重要性？老馬在東南亞建立的軍工體系、牽制的日軍兵力，都是太平洋戰場的關鍵。
可英國的要挾掐住了盟軍的命門 —— 沒有英國本土的登陸場，沒有英軍配合，諾曼底計劃就是一紙空文；而蘇聯一旦撐不住東線，德軍就能抽調百萬兵力回防西歐，到那時，整個反法西斯戰局都會崩塌。
“給倫敦發報。” 良久，總統的聲音打破寂靜，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同意首相的請求，協調馬來方面軍出動不少於 30 萬兵力，編入盟軍義大利遠征軍序列。但英國必須承諾兩點：第一，48 小時內，蒙哥馬利的部隊必須推進至墨西拿港，解除對巴頓第 7 集團軍的包圍；第二，諾曼底登陸計劃不得延誤，英國需在 10 日內完成登陸艇集結，確保 1944 年 5 月前具備發起進攻的條件。”
“總統！” 副總統急得上前一步，“您這是在拿馬來軍的命運和東南亞的戰局做賭注！”
“我沒有選擇。” 總統抬手打斷他，目光掃過滿室將領，“蘇聯的血已經流不起了，西西里的美軍也等不起了。馬來軍那邊，我們可以承諾 —— 額外援助 200 架 P-51 戰鬥機、200 輛謝爾曼坦克，還有 20萬噸彈藥，儘可能彌補他們的損失。”
馬歇爾將軍沉默了，他知道總統的決策是無奈之舉。盟軍就像在走鋼絲，一邊是東線的萬丈深淵，一邊是英國的自私要挾，而馬來軍，成了這場博弈中不得不被犧牲的籌碼。
倫敦唐寧街 10 號，首相收到白宮的電報時，正站在東南亞地圖前，指尖在馬來半島的位置反覆摩挲。
當看到 “同意調遣馬來軍 30 萬” 的字眼時，他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得意：“告訴蒙哥馬利，立刻按計劃推進，支援巴頓。另外，給馬來方面軍發去‘友好電報’，強調‘共同對抗軸心國’的重要性，許他們戰後在義大利獲得部分戰爭賠償 —— 比如米蘭的幾家兵工廠。”
一旁的外交大臣皺眉：“首相，馬來軍的指揮官老馬素來強硬，他未必會輕易同意調兵。”
“他會同意的。” 首相打斷他，嘴角勾起一抹算計的笑，“美軍掌握著他們的武器補給線，白宮的命令，他不能拒絕。離開盟軍的支援，他們什麼都不是。等他們到了義大利和北非，他們的這支部隊的命運，就全部掌握在我們的手裡。”
與此同時，馬來半島巴生港的臨時指揮部裡，老馬正拿著白宮發來的電報，指尖因用力而微微顫抖。電報上 “30 萬兵力赴義大利參戰” 的字樣，像一把重錘砸在他心上。
“司令員，不能去！” 陳靜急得眼圈發紅，“我們的部隊剛剛經歷了一場血戰，一下抽調30 萬主力，檳城就剩 90 萬新兵和二線部隊，日軍要是反撲，我們根本擋不住！”
司徒美華也跟著附和：“而且義大利戰場是德軍的主場，我們的裝備、戰術都不適應。30 萬主力去了，很可能是肉包子打狗 —— 有去無回！”
老馬沒有說話，只是走到地圖前，目光掃過馬來半島的防線，又落到義大利的位置。
他知道總統的無奈，也清楚英國的私心，可美軍的援助是馬來軍的重要支撐，他不能公然拒絕白宮的命令。
更重要的是，他不能讓反法西斯同盟因為這場博弈破裂 —— 蘇聯倒下了，中國戰場、東南亞戰場都會陷入絕境，到那時，抗日報國的希望就徹底沒了。
“給白宮回電。” 老馬終於開口，聲音低沉卻堅定，“同意出動 30 萬兵力，但有三個條件：第一，美軍需協助我們將這 30 萬兵力透過海運調往義大利，途中由第七特混艦隊護航，確保安全；第二，額外援助的武器裝備需在 10 日內抵達馬來半島，補充防線空缺；第三，馬來軍在義大利戰場保持獨立指揮權，不接受英軍的直接調動 —— 我們只配合美軍行動。”
他頓了頓，看向身邊的參謀：“另外，命令周永勝的左路軍、趙一虎的右路軍各抽調 10 萬主力，葛二愣的第 7 軍抽調 10 萬精銳，組成‘馬來遠征軍’，由趙一虎擔任總指揮。告訴他們，此行不僅是為了配合盟軍，更是為了讓全世界看到華人軍隊的力量 —— 就算在異國他鄉，我們也能打垮侵略者！”
指揮部裡的氣氛依舊沉重，每個人都知道，30 萬主力的調離，意味著馬來半島的馬來方面軍前所未有的削弱。
就在這時，通訊兵匆匆進來，遞上一份加密電報：“司令員，太平洋戰區要求，我們準備派出一支不少於40萬的大軍，準備參加進攻菲律賓和太平洋的島嶼爭奪戰。”
老馬聽到這個訊息，沒有急著下決定，而是命令通訊員——召集所有集團軍以上幹部開會。
巴生港臨時指揮部的煤油燈徹夜通明，地圖上密密麻麻的紅色箭頭從馬來半島指向歐洲和太平洋，像一道道撕裂夜色的傷口。老馬手裡捏著太平洋戰區的電報，“40 萬兵力參戰太平洋” 的字樣與之前白宮要求的 30 萬疊加，70 萬的數字壓得滿室參謀喘不過氣。
“司令員，這絕對不行！” 周永勝一拍桌子，軍帽滑落都沒顧上撿，“70 萬啊！咱們剛打完檳城決戰，主力部隊還沒休整，一下抽走這麼多人，根據地就剩些新兵蛋子，日軍要是從緬甸或華南反撲，咱們拿什麼擋？”
司徒美華推了推眼鏡，指尖劃過補給清單：“更要命的是後勤。160 萬部隊的裝備和糧餉已經讓根據地不堪重負，現在再派 70 萬出去，就算美國人給裝備，路上的運輸、海外的補給，咱們根本扛不住！”
陳靜站在一旁，眉頭緊鎖：“還有戰力問題。抽調的都是身經百戰的主力，補充的新兵雖然訓了三個月，但沒上過戰場，去歐洲和太平洋跟德軍、日軍的精銳硬碰硬，怕是要吃大虧。”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擔憂像潮水般湧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