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真的,全都是真的!
師哥的胳膊已經瘦得只剩下一層薄薄的皮,隔著道袍能清楚地摸到骨頭的稜角。
特別是那張臉,都快認不出。之前的葛虛舟雖然因為受傷變得清瘦,可眉眼間那股子深邃沉靜的氣度卻一點沒少。
整個人只要站在那裡,便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嶽。
可如今,一切都變了,臉上的肉幾乎全部塌陷,眼窩深陷嘴唇乾裂,就像.....就像一具被抽乾了所有水分的枯骨!
此刻的他眼神里的光已經所剩無幾,可不知為何,種熟悉的溫和卻一絲一毫都沒有減少。
葛虛舟就那麼看著,看著自己最小的師弟醒來,面色恢復紅潤,呼吸平穩,
還好,自己付出的這一切,值了!
大師哥.....你這是怎麼了?別嚇我....別嚇我啊....這都發生了什麼????
沈淵整個人都在發抖,手死死攥著葛虛舟的胳膊,不敢用力,可也不敢鬆開,
他怕,怕一鬆開,這個人,就如一縷煙一樣消散!
葛虛舟其實想說點什麼,卻已經沒有了那個能力。
丹田碎盡、經脈全斷、五臟六腑被反噬之力絞得千瘡百孔,方才強撐著扛完最後一道反噬,便已經耗光了所有的力氣!
至此,他只能看,看著面前的所有人。
袁開陽和蘇九針已經跪在了自己面前,一人一邊,一左一右,就如小時候一樣,
蘇九針還是那般的沒出息,哪怕死死咬住嘴唇,哪怕都咬出了血印子,可還是沒忍住,不住的哽咽著。
袁開陽也沒有了往日的仙人形象,哪有什麼從容和淡定,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著,
他上一次落淚,還是師父離去的那一天.....
大師哥....大師哥.....我能救你,一定能救你,我用畢生所學,一定能讓你活著,相信我....相信我......
蘇九針邊哭邊胡亂在身上翻找,想將所有的壓箱底補品都拿出來,這個慌亂的樣子,像極了小時候在練功偷懶被師父抓了現行、哭哭啼啼地求大師哥幫忙求情的樣子。
葛虛舟就那麼看著他,如今二師弟兩鬢已經斑白,可哭起來還是和當年一模一樣!
至此,眼底的笑意又深了一層,緩緩抬手,那隻枯的手極輕極輕地落在他的頭頂,像多年前那個替師弟抄經罰跪的黃昏一樣。
袁開陽再也控制不住,全身精氣聚攏,想毫無保留的傳進大師哥體內,
大師哥......該死的是我....是我!”
葛虛舟轉過頭,
這個老三,從小最聰明,也最讓人操心!
自己這一輩子和他較了太多年的勁,從道法爭到權勢,從大晉爭到匈奴,兩個人鬥了大半輩子誰也不肯服誰。
可此刻看著他跪在自己面前,滿臉是淚要把真氣渡給自己,突然悟了,真正的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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