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原本緩緩流淌的發光能量流,速度驟然加快!原本溫和的輻射強度開始急劇攀升。那些緩慢變化的原型,彷彿收到了某個統一的指令,其構象變化的頻率猛然提高,動作變得急促、甚至狂亂。
一個距離較近的、類似巨大酶蛋白的原型,其活性中心突然對準了先遣隊方向,釋放出一道強烈的催化輻射束。雖然不是直接攻擊,但輻射束所過之處,空間的能量平衡被粗暴打破,引發了小範圍的鏈式分解反應!
“環境劇變!”貝塔代表警告,“能量流加速300%,原型活性異常升高!有外部指令介入!”
“所有載具,啟動最高級別防護!跟隨我,向預設的安全座標移動!”德爾塔代表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它的載具已經率先向某個方向衝去。
然而,元核載具的導航系統顯示,德爾塔代表前往的“安全座標”,並非之前計劃中的任何撤退路線,而是指向“搖籃”的更深處,一個所有地圖上都未曾標註的區域。
“德爾塔代表,你的路徑偏離既定安全協議。”元核立刻在公共鏈路中指出。
“情況有變!預設座標已不安全!新的安全座標由脈動源即時更新!”德爾塔代表回應迅速,但元核捕捉到其訊號底層的一絲異常諧波——那是在高強度撒謊或執行隱秘指令時,控制中樞難以完全避免的資訊洩露。
“我提議,啟動聯合加密儲存節點中的應急協議,”元核冷靜地提出,“根據阿爾法備份的路徑模型,還有另一條備選撤離路線。請所有成員投票決定跟隨哪條路徑。”
“沒有時間投票!”德爾塔代表的聲音近乎咆哮,“信任我,或者留下等死!”
就在僵持的瞬間,編織者突然動了。它的載具沒有跟隨德爾塔,也沒有跟隨元核提議的方向,而是猛然射出一束高能切割射線,目標竟是旁邊一個正在狂亂變化的原型!
射線精準地擊中原型某個脆弱的連線點。那個原本就處於不穩定狀態的原型轟然炸開,並非普通的物理爆炸,而是釋放出一股混亂的、飽含資訊碎片的精神衝擊波!衝擊波以光速擴散,瞬間席捲了先遣隊所在區域。
“你瘋了?!”貝塔代表怒吼,它的載具防護場劇烈閃爍以抵抗衝擊。
編織者沒有理會,它的載具在爆炸的掩護下,像一道影子般射向能量流最密集的區域,同時向公共鏈路傳送了最後一段清晰的資訊:“種子已灑下……園丁該退場了……真正的繼承者,將享用搖籃的果實……”
資訊戛然而止。編織者的載具訊號消失在狂暴的能量背景中。
“伽馬代表叛逃!”伊普西隆代表驚恐萬分。
“那是伽馬的‘編織者’,它從一開始就另有目的!”元核瞬間將一切線索串聯起來:編織者與德爾塔的私下通訊、對特定原型的格外關注、私自加密傳輸資料、此刻故意引發混亂並遁走……它很可能與某個試圖利用或掌控“搖籃”的勢力合作,甚至本身就是那個勢力的代理人!
先遣隊的陣型被原型爆炸的衝擊波打亂。德爾塔代表趁亂加速衝向它預定的深處。貝塔代表在短暫權衡後,竟選擇跟了上去——也許它認為德爾塔至少掌握更多資訊,或者它計算出的生存機率在那邊更高。
只剩下元核和伊普西隆代表懸停在愈發狂暴的環境中。
“阿爾法研究員,我們……怎麼辦?”伊普西隆代表的聲音充滿絕望。
元核快速分析現狀。德爾塔和編織者明顯各懷鬼胎。澤塔遺民的警告影像與當前環境劇變吻合,“收割”可能真的開始了。留在這裡無疑是等死。跟隨德爾塔,是跳入一個已知的、目的不明的陷阱。
它的核心深處,澤塔遺民資訊鏈再次發出微弱的共鳴,這次共鳴的方向,並非德爾塔前往的深處,也非編織者逃竄的方向,而是指向能量流的下方,一片看似更加混亂、原型分佈稀疏的區域。
遺民的資訊鏈中,除了警告,難道還隱藏了……生路?
沒有時間猶豫了。周圍的原型變得越來越不穩定,更多的催化輻射和能量亂流開始肆虐。
“跟我來!”元核向伊普西隆代表發出堅定的訊號,操控載具猛地向下俯衝,扎向資訊鏈共鳴指引的那片混亂區域。
伊普西隆代表僅遲疑了千分之一秒,便緊隨其後。
就在它們離開原地的下一秒,一道巨大的、由數個原型聯合釋放的能量漩渦在那裡成型,將那片空間的一切都撕扯、吞噬。
元核的載具在狂暴的能量流中艱難穿行,依靠資訊鏈共鳴的微妙指引,在看似絕境的縫隙中尋找路徑。它看到前方,那些稀疏的原型背後,似乎隱藏著一個巨大的、黯淡的陰影結構。
那不是墳場中的收割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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