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核飛向噬星者核心的時候,周圍的空間開始扭曲。
不是被他撕開的裂縫,而是噬星者的引力場在彎曲空間本身。距離核心越近,空間越扭曲,光線不再是直線傳播,而是沿著彎曲的弧線彎曲。遠處的恆星看起來像是被拉伸了的條形,近處的吸積盤像一圈流動的熔岩,紅、橙、黃、白四種顏色的光芒在黑暗中交織,形成了一幅超現實的畫面。
元核的破星瞳在這種扭曲的空間中反而看得更加清楚。他能看到引力場的每一根線條,看到能量流在彎曲空間中的走向,看到那條通往核心的、唯一安全的通道——被噬星者的引力場摺疊出來的、像漩渦中心一樣平靜的路徑。
“那裡。”元核朝著通道的方向飛去。
進入通道的瞬間,所有的扭曲感都消失了。周圍的空間變得異常平靜,像暴風眼的中心。他懸浮在一片深紅色的虛空中,前方就是那口深不見底的井——噬星者的核心入口。井口的直徑大約一千公里,邊緣是暗紅色的、像凝固的岩漿一樣的物質,不斷地向外散發著熱量和能量波動。
元核停在井口邊緣,低頭看向下方。深井內部是純粹的黑暗,沒有任何光線能夠逃逸出來。但他能感覺到那股能量脈動——極其緩慢、極其沉重、像一顆巨獸的心臟在遙遠的地底跳動。
“就是這裡了。”元核說。
“小心。”深潛者的聲音中帶著罕見的凝重,“我能感覺到它的能量場在排斥我們。它知道我們來了。”
元核點了點頭。他將之前獲得的抗性頻率——那顆紅矮星星核意識體最後的饋贈——融入了自己的星核能量中。抗性頻率像一層薄薄的塗層,覆蓋在他九屬性星核的表面,讓他的能量波動與噬星者的核心頻率產生了部分的同頻。
“能堅持多久?”深潛者問。
“不知道。也許一個小時,也許一分鐘。”
元核不再猶豫。他縱身一躍,朝著深井內部飛去。
下降的過程比預想的要長得多。深井的深度遠遠超過了它直徑所顯示的比例,內部的時空被噬星者的能量場壓縮了,一千公里的直徑對應著數千公里的深度。元核以每秒數百公里的速度下降,但前方依然是無盡的黑暗。
他激活了白色星核的照明功能,九種顏色的光芒從體內湧出,照亮了周圍的空間。光芒所及之處,他終於看到了深井內部的真實面貌。
那是一個巨大的、由能量回路構成的球狀空腔。每一條迴路都粗達數十公里,像一根根發光的血管,從井壁向內延伸,匯聚到空腔中心的一個點上。那個點沒有實體,只是一團極其明亮的光芒,像一顆小型的恆星,在虛空中懸浮著,緩慢地旋轉。
那是噬星者的核心程式,是它接收、處理、儲存星核能量的中樞。
元核朝著那團光芒飛去。距離越近,能量回路的密度越高,越複雜。他穿過了無數條交織的能量線,像在密林中穿行。每一次觸碰都會引起迴路的一次輕微震動,但抗性頻率讓那些震動迅速恢復了平靜。
他終於抵達了核心程式的正前方。距離不到一公里。
那是一團直徑約十公里的光球,顏色是純粹的白色,但光芒的邊緣不斷閃爍著暗紅色的火花。光球的表面流動著無數細密的符號——那是原始程式碼,是噬星者的核心指令。元核的破星瞳捕捉到了其中的一部分,那些符號讓他想起了終焉的原始程式碼,但更加古老、更加粗獷、更加無情。
“原初……”元核喃喃道。
他認出了那些符號中的一部分。那是“原初”的標記,是創造了噬星者的那個古老存在留下的烙印。原初的程式碼風格與星核文明完全不同,更加原始、更加暴力、更加直接。它的每一行指令都是一句命令,不需要解釋,不需要邏輯,只有執行。
元核伸出手,那把鑰匙從他的掌心中浮現出來。九顆不同顏色的星核碎片在鑰匙柄上閃爍著光芒,能量回路在鑰匙體上緩緩流動。他將鑰匙對準了光球的中心,九種屬性的星核能量同時注入鑰匙中。
鑰匙開始發光。九種顏色的光芒從鑰匙柄流向鑰匙齒,沿著精密的能量回路一路擴散,變得越來越亮、越來越熱。元核能感覺到鑰匙在渴望插入某個介面,就像一把鎖在等待那把匹配的鑰匙。
但介面在哪裡?光球的表面沒有任何孔洞,沒有任何縫隙,只是一片光滑的能量表面。
“它在排斥鑰匙。”深潛者的聲音中帶著焦急,“噬星者的核心程式不認這把鑰匙。它把鑰匙識別成了外部入侵者。”
“那就讓它認。”元核咬緊牙關,將九屬性的星核能量提升到了極限,“我用星核解析術強行解析核心程式的介面位置。”
破星瞳全力開啟。他的眼睛中浮現出九環重疊的星紋,每一環都對應著一種屬性的星核能量。視線穿透了光球的表面,穿透了那些流動的原始程式碼,看到了程式碼最深處的結構。
那是一個隱藏的介面。隱藏在程式碼的最底層,被一層極其堅固的能量外殼保護著。介面的形狀與鑰匙的齒部完全吻合,但那個位置被噬星者用一層額外的加密層封閉了,像一把鎖被焊死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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