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著汪明德,那眼神雖沒有過分犀利,卻彷彿能洞穿人心,看得汪明德不自覺地膝蓋一軟,跪在了地上。
馮婞道:“現在還不能斷定董太醫究竟是誰授意,但既然連董太醫都能出狀況,也難保證你不會。”
汪明德連忙道:“皇后,奴才真真兒是皇上派來的,可奴才的心也真真兒是在皇后這邊啊!”
他現在還稀裡糊塗的,他知道宮裡人心隔肚皮,可他萬萬想不到,怎麼會是董太醫呢!
馮婞:“你留在中宮,且叫個小太監去幹安殿傳話,就說我發作了。看看皇上是何反應。”
隨後小太監就按照指示,匆匆忙忙往幹安殿傳話去了。
而汪明德和折柳一起,守在馮婞身邊。
一起等幹安殿那邊的反應。
馮婞讓小太監傳話說她發作了,卻並未說清楚是什麼發作了、怎麼發作了,沈奉要是事先不清楚情況,必然會第一時間往中宮趕來;可他要是事先知道是怎麼回事,不管是出於心虛還是別的,他可能就躲在幹安殿不會來了,只等她這裡發作結束過後再現身。
儘管馮婞沒明說,但汪明德腦筋活泛著,想也知道皇后是在試探。
汪明德有些沒底,道:“自皇上知曉皇后懷孕以來,是事事上心時時緊張,很多事都親力親為,更恨不得替皇后受了這諸多辛酸,奴才看得出來,皇上是真的心繫皇后,理應不會……”
折柳:“你又不是皇上,如何知道他怎麼想?在真相大白之前,汪公公最好閉上嘴,省得日後打臉。”
這廂,摘桃揹著劉守拙,風風火火地跑出中宮,卯足了勁往太醫院的方向跑。
頭頂火辣辣的日頭,照得晃眼,她有些看不清前方的路。
肩頭被濡溼的感覺,清晰地傳遞到她的每一根神經裡,她轉頭看了一眼,是劉守拙耷拉在她肩上,他口鼻流淌出來的血打溼了她的肩頭。
摘桃邊跑邊叫他:“劉守拙!你醒醒!聽到沒有,你不許睡!”
劉守拙沒答應她。
摘桃氣急敗壞,毫無耐性,凶神惡煞地吼他:“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話!我說了你不許睡!”
劉守拙動了動眉頭,努力睜開眼來,這才答應:“我沒睡,我沒睡。”
摘桃聲氣陡然就軟了:“你再堅持一下,就快到太醫院了,你師父一定有法子救你。”
劉守拙不吭聲。
摘桃又兇他:“你聽到沒有!”
眼淚無聲地從眼角湧了出來,順著他的鼻尖,流淌在她的頸窩裡,和血的溫度形成鮮明的對比,溼溼涼涼的。
摘桃咬著牙關,拼命壓著喉頭裡突然湧上來的酸澀,那種巨大的酸澀感讓她不知所措,是從來沒有經歷過的恐慌。
摘桃吸口氣,邊跑邊問:“你到底怎麼了?怎麼會變成這樣?為什麼我什麼都不知道啊?”
劉守拙捏著袖子擦擦她的肩頭:“對不起哇,我弄髒娘子的衣服了。”
摘桃聽見自己的心跳,聽見他愧疚的聲音,那一刻她眼睛紅得不像樣子。
她聽見他又道:“天這麼熱,我又很重,娘子放我下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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