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李桂花母子為賑災糧的訊息歡欣鼓舞時,縣城的周家後宅,王媒婆正一臉喜色地向周掌櫃和平氏彙報她在陳家村的“考察”結果。
“周掌櫃,周夫人,不是老婆子我自誇,這回我可是提著燈籠,千挑萬選,總算給府上尋著個頂頂好的人選了!”王媒婆說得唾沫橫飛,“那後生姓陳,名晏清,就住在離縣城不算太遠的陳家村。哎喲,那模樣真是沒得挑!”
她誇張地比劃著,“白白淨淨,眉清目秀,生得那叫一個俊俏周正!不是我胡說,就這品貌,比咱們縣城裡好些念過書的少爺公子都不差!性子更是沒得說,溫和得很,說話斯文有禮,一看就是個老實本分、勤勞能幹的好後生!”
平氏聽得眼睛發亮:“當真?你可別淨揀好聽的說。他家裡情況咋樣?”
“哎喲我的夫人喲!我王婆子在這縣城說媒幾十年,靠的就是個‘實誠’二字!哪敢矇騙您和掌櫃的?” 王媒婆拍著胸脯保證,隨即話鋒一轉,開始介紹家世,“家裡都是本分老實的莊戶人。上頭有三個哥哥,個個都是身強力壯的勞力。關鍵是!”王媒婆壓低了聲音,帶著幾分得意,“我打聽了,那後生還會做飯!手藝聽說還不錯!您想啊,這以後進了門,小姐的飲食起居,日常冷暖,不就能有個知冷知熱、貼心周到的人仔細照顧了?這可比找個只會之乎者也的書呆子,或是那些五大三粗的莽漢強多了!”
這話瞬間說到了平氏的心坎裡。她最擔心的就是女兒性子莽撞,不會照顧自己,若能找個溫柔體貼、還會操持家務的女婿,那真是再好不過了!
她越聽越覺得這陳晏清簡直是老天爺特意為她女兒準備的人選,模樣好,性子好,還會照顧人,家裡兄弟多意味著家族人丁旺,不是那等任人欺負的孤戶,簡直是……簡直是完美!
她忍不住側身,殷切地看向一直沉默不語的周掌櫃,聲音裡帶著明顯的期盼:“當家的,你看……王媽媽說的這人,聽著倒是真不錯……”
周掌櫃捋著鬍子,沉吟不語。
他經營酒樓多年,見慣了形形色色的人,考慮問題遠比平氏更為深遠。
女兒的名聲和性子擺在那裡,他心裡清楚,想在門當戶對的城裡人家中找個稱心如意的女婿,難如登天。
那些願意攀附的,多半是衝著周家的錢財,品效能力堪憂。
王媒婆口中這個鄉下後生,除了家世貧寒這一條,其他方面聽起來確實出乎意料地不錯。
再說他自己就是開酒樓的,靠著一手廚藝和精明頭腦掙下這份家業,從不覺得男人下廚是什麼丟臉的事。相反,他覺得懂得操持飲食的人,往往更懂得生活,也更細心。
女兒若能得這樣一個女婿在身邊細心照料,至少衣食住行方面,他能放心不少。
他沉吟片刻,目光銳利地看向王媒婆:“家裡兄弟多,人口眾,如今這年景……家裡會不會有些困難……”
周掌櫃說的委婉,但王媒婆早就料到會有此一問,立刻信誓旦旦地回道:“掌櫃的您放心!這事兒我特意繞著彎子打聽清楚了!那陳家雖然是農戶,但在村裡名聲極好,家風正派,兄弟幾個都勤快本分,極為和睦,絕不是那等胡攪蠻纏、貪得無厭的人家!再說了,以後晏清小哥進了咱周家的門,那自然凡事都以周家為重,以小姐為重,這道理,聰明人都懂的不是?”
周掌櫃聽著,心中的顧慮又打消了幾分。
他看了看滿臉期盼的夫人,又想了想那不省心的女兒,最終,緩緩地點了點頭,沉聲道:“既然王媽媽多方考察,覺得此人確實合適……那,就依夫人之意,先尋個機會,讓兩個孩子……相看相看吧。”
“哎喲!好嘞!掌櫃的,夫人,您二位就放心吧!這事兒包在我身上!” 王媒婆心花怒放,知道這事已經成了七八分,連忙一疊聲地應承下來,臉上的皺紋都笑成了菊花。
她心裡已經開始飛快地盤算起來,該如何不著痕跡地安排這場至關重要的相看,以及那即將到手的、豐厚的謝媒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