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裡哀嚎一聲:完了完了!她怎麼就一時手癢,沒控制住這條件反射呢?!
都怪之前幾次偷偷離家出走,學著小書裡寫的,跑去城外深山老林裡找武功秘籍。為了填肚子,順手抓過幾回竄得飛快的野雞,覺得又刺激又好玩。
可現在是當著未來婆家人的面,還有……還有陳晏清的面!暴露了自己這毫不優雅的舉動。
怎麼辦?現在把雞放生了還來得及嗎?
周掌櫃見狀,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眼中閃過無奈的笑意。他清了清嗓子,開口道:“李嫂子,不必如此破費。我看這隻母雞精神頭足,正是下蛋的好時候,殺了可惜。還是留著繼續下蛋吧,孩子們平時也能吃點雞蛋補補身子。”
李桂花本來下決心殺雞就心疼得直抽抽,一聽周掌櫃這話,簡直是聽到了天籟之音,立馬順杆往下爬,臉上笑出了一朵花:“哎喲,親家公您可真是體貼人!說得對,說得對,這母雞確實還能下蛋呢!那就聽您的,不殺了不殺了!”她趕緊讓趙氏把驚魂未定的母雞重新抱走。
陳晏清靠近李桂花,提醒道:“娘,家裡不是還有幾斤大肘子嗎?鹽味重,肉厚實,燉了待客正好,也顯得實惠。”
李桂花一聽,眼睛頓時亮了。行啊!
之前剩下的大肘子,李桂花用粗鹽醃製後,掛在灶房燻幹熟成。
那大肘子的肉可比一隻母雞看著有分量多了!
她立刻拍板:“對對對,瞧我這記性!老大媳婦,別愣著了,快去把灶燒上。老二家的,泡點幹豆角和粉條,再去地裡摘兩顆菜。”
李桂花心裡琢磨著,得讓周掌櫃親眼看看她家清哥兒的廚藝,這可是大大的加分項,絕對把這樁婚事釘得死死的!
她眼珠一轉,臉上堆起熱情的笑容,對著周掌櫃道:“親家公,您難得來一趟,今天說什麼也得在家裡吃頓便飯。我們清哥兒這灶上的手藝啊,也是拿得出手的,比他兩個嫂子做得還入味呢!今天正好讓他露一手,讓親家公也嚐嚐咱們鄉下的實在菜!”
說著,也不等周掌櫃推辭,就對著陳晏清使了個眼色,揚聲道:“清哥兒,別愣著了,快去灶房,把那點看家本事拿出來,好好招待你周伯父!”
陳晏清接收到他孃的眼神,心裡明鏡似的,這是要他繼續維持“勤快能幹”的人設呢。
他面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靦腆笑容,對著周掌櫃拱了拱手:“周伯父稍坐,今天中午就嚐嚐小侄做的農家菜。”說完,便轉身去了灶房。
周掌櫃看著陳晏清離開的背影,心裡確實有些好奇。
之前王媒婆上門說媒時,把這後生誇得天上有地下無,連“灶上手藝拿得出手”這種話都說了出來。
他當時聽著,只覺得是王媒婆為了迎合他夫人平氏想找個會照顧人的女婿的心思,而特意往好了說的客套話,當不得真。
說不定啊,這“會做飯”的水分極大,興許只是給自己倒了碗涼水,就敢往外說自己進過灶房了。
在周掌櫃看來,如今家裡條件尚可的男娃,哪個不是覺得君子遠庖廚,灶房裡的活兒那是婦人僕役所為,讓他們挽起袖子真去碰鍋碗瓢盆,簡直有辱男子氣概。
他是真不信陳晏清能有什麼像樣的手藝。
然而此刻見李桂花說得篤定,陳晏清也應得乾脆,他便也存了幾分考察的心思,想著跟去看看。
於是周掌櫃也站起身,笑著道:“我去看看晏清忙活,順便也看看這鄉下的灶房和我們酒樓的後廚有什麼不一樣。”
李桂花自然樂得他去看,連忙引著他往灶房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