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灶房,周掌櫃果然看見陳晏清已經挽起袖子開始忙活,動作十分熟練,有條不紊。
他正從灶房房樑上取下一塊用鹽醃漬過、已經半風乾了的豬肘子。
那肘子個頭不小,肉皮緊實,透著臘製品特有的光澤。
陳晏清將臘肘子放在溫水裡浸泡,準備刮洗,一邊對周掌櫃解釋道:“周伯父,這臘肘子用溫水泡軟些,待會兒和幹豆角、粉條一起做個地鍋燉,貼著鍋邊再烀上餅子,有肉有菜有主食,吃著暖和也實惠。”
周掌櫃看著他有模有樣地安排,甚至知道如何處理臘貨,心裡那點疑慮頓時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滿意。
這陳晏清,看來之前說會做飯並非虛言,而且懂得利用現有食材,是個會過日子的。自己的女兒以後有口福了!
他連連點頭笑道:“好,好,地鍋燉好,原汁原味,吃著香!晏清你忙,我就在這兒看看,不打擾你。”
而院子裡,周向晴被李桂花安排著坐在一張椅子上喝茶。她的目光卻忍不住一直往灶房那邊瞟。
透過敞開的灶房門,她能看見陳晏清專注地低頭處理食材的側影。
窗外透進來的陽光給他周身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那認真的模樣,和她見過的那些要麼之乎者也、要麼鬥雞走狗的公子哥兒完全不同。
她看著看著,心裡就像揣了只小兔子,撲通撲通跳得歡快,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感覺美滋滋的。
這時,坐在旁邊摘菜的宋氏,好奇地打量著這位未來妯娌,試著找話題閒聊:“周小姐,你平時在家裡,都喜歡做些什麼呀?”她想象著城裡小姐的生活,大概是繡花、彈琴之類的。
周向晴正看得入神,被突然一問,下意識地脫口而出:“吃飯、喝水、打拳。”
話一齣口,她就意識到不對,趕緊閉上了嘴,心裡暗叫糟糕。
宋氏和旁邊正在納鞋底的趙氏都愣了一下。
吃飯喝水她們懂,這打拳……是個什麼閨閣樂趣?
周向晴看著兩位嫂子疑惑的眼神,心裡暗道不妙,知道自己又說錯話了,趕緊絞盡腦汁找補,“打……養生拳。就是五禽戲什麼的,活動筋骨,對身體好。”
宋氏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哦,養生拳啊。”
反正她也不懂這些文縐縐的名詞,城裡人花樣就是多,活得可真精細,還講究什麼養生。
她們鄉下人,每天操心的是地裡的莊稼、圈裡的牲口,一天到晚有幹不完的體力活,能填飽肚子、別累出大病就謝天謝地了,能不能活得長久的,那都是老天爺說了算,哪還有閒心專門去打什麼拳來“養生”啊。
趙氏想起婆婆之前誇讚周向晴“針線活手藝好”,便笑著接話道:“聽娘說,周小姐你的手藝很好呢。我這人手笨,以後等你過了門,我可要厚著臉皮向你多請教請教了。”
周向晴一聽“手藝”二字,心裡更是虛得直冒汗,臉頰都有些發燙。
她哪會什麼女紅針線啊,唯一稱得上“手藝”的恐怕就是剛才抓雞和舞刀弄槍了。
她忙不迭地擺手,語氣帶著明顯的窘迫:“哪裡哪裡,不敢當不敢當,我、我其實……很一般的,真的!”
趙氏看她這急切否認、滿臉通紅的樣子,還以為她是出身大家卻毫不驕矜、格外謙虛,心裡對這未來弟媳的好感又添了幾分。
宋氏也覺得這位富家大小姐脾氣真是頂好的,一點架子都沒有。








